這是一間休息室,不大,一面牆上掛著幾幅小尺寸的畫作,阮翊被帶進門裡的一刻,那扇門被江寂衍用腳猛地踢上。
“砰”的一聲,然後“哢嗒”一聲輕響,從裡面反鎖。
門外傳來蘇柏棲敲門的聲音:“開門!”
阮翊後背抵著牆,江寂衍的手還扣在他的腰側和肩膀之間,把他按在牆面上,整個人被框在江寂衍的影子裡。
他能感覺到江寂衍的呼吸落在自己額前,燙的、急促的、一種被壓制到極限之後正在緩慢回湧的氣息。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江先生,再不開門我要叫保安。”
江寂衍沒有理會,他的臉離阮翊很近,他的眼睛很沈,沈到阮翊在那雙眼睛裡看到有有一種不敢直視的重量,阮翊在發顫,但所有的顫抖都被面前的人壓制住。
江寂衍沈聲問:“他是你男朋友?”
阮翊垂下眼,他應該解釋的,但他抬起眼看著江寂衍,卻說:“是。”
他感覺到自己腰側的那隻手猛地收緊,江寂衍握緊他的腰,像是要藉著那股握力把自己從某種即將失控的慣性裡拽回來。
阮翊暗暗地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往下壓。
江寂衍的聲音有些啞:“小翊,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你怎麼氣我,怎麼懲罰我都可以,但你不要用這種方式。”
“我沒有。”阮翊儘量讓自己不再顫抖:“他對我很好,我想嘗試一段正常的戀愛,我和……”
“你為什麼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江寂衍不敢再聽下去,阮翊那些壓了很久的情緒實在忍不住,忽然湧上來:“那你以前為什麼不給我一點機會呢?”
他的眼眶正在發燙,燙到他必須用力地眨眼才能把淚水逼回去:“你騙了我,利用我,現在跑來說一句愛我,讓我給你機會?憑什麼?憑你一直覺得我就該追在你後面,等著你施捨嗎!”
江寂衍整個人被這幾句話定住,片刻,他才緩慢地開口:“不是,現在是……我能不能得到你的施捨?”
阮翊的鼻子在那一瞬間突然酸了,江寂衍站在那裡,肩線微微收著,就像是在不自覺地把自己縮小一點。
他覺得自己不正常,明明已經決定不再回頭,可此刻看到江寂衍用近乎卑微的語氣說出這些,他的心快被撕成兩半。
阮翊閉上眼,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努力地壓住嗚咽:“江寂衍,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我……”江寂衍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忽然,他往前傾了點,唇落在阮翊的顴骨上,吻住那些往下掉的眼淚。
“小翊,我不是想威脅你也不是想逼你,我只是想讓你跟我回家。”男人的聲音貼著阮翊的皮膚,低低的:“我知道你現在不相信我,就算你一點機會都不給我,也不要把我推開。”
如果阮翊把他推開,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像之前那樣的事,把阮翊永遠綁在自己身邊,他在嘗試慢慢改變,但改變不是那麼容易的。
阮翊的眼淚流得更兇,那些淚水從眼眶裡湧出,卻被江寂衍的唇接住,溫熱而鹹澀的液體落在另一個人的唇上,他能感覺到江寂衍的呼吸,帶著一種他從未在這段關係裡體驗過的虔誠的耐心。
但他依舊無法給出回應,偏過頭,躲開江寂衍的唇:“放開我。”
江寂衍看著他溼紅的眼眶,漸漸地鬆開了手。
“咚——咚”
忽然,門被敲響,保安隔著門板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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