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
第二天早上,阮翊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夢裡他還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空調溫度剛剛好,被子裹在身上像朵雲,醒來之後,他站在早高峰的地鐵車廂裡,被人擠得貼在車門上。
車門開啟,又湧上來一群人,阮翊被人流推著往裡走,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地鐵換巴士,巴士更擠,下車時他覺得自己是一顆被榨過的檸檬,又幹又癟。
今天,他和鄭燁成被安排在流動服務站。
這個服務站設在關塘區某屋邨樓下的一片空地上,說是空地其實就是幾棟樓圍出來的一個小廣場,樹蔭稀稀拉拉的擋不住什麼太陽,阮翊站在那輛流動服務站旁邊,看著工作人員支起遮陽棚,擺出摺疊桌。
他看了一眼手錶,九點,鄭燁成還沒出現,他去幫工作人員把一箱箱物資從車上搬下來,有社群服務中心提供的免費口罩和家裡備用藥品。
沒過多久,阮翊看見街對面停了一輛阿爾法,能在這個地方停一輛這麼打眼的黑天鵝,應該就是鄭頂流,阮翊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沒反應,他又敲了一下,過了很久,車窗才慢悠悠地降下來。
車裡面的鄭燁成戴著墨鏡抱著手臂,冷著一張臉,他穿著很貴的休閒裝,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後排還坐著他助理正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
阮翊彎下腰搭在窗邊:“鄭大少爺,下車服務了。”
鄭燁成看著對方笑顏吟吟的臉就很欠,沒摘墨鏡,冷冷地說:“你這麼想做,那你一個人去就行了,反正你現在是我爸的一條狗。”
阮翊的笑容沒變,依舊那樣彎著腰,一隻手搭在車窗上:“你知不知道你爸為什麼請我?”
鄭燁成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的那些事很難搞啊。”阮翊的笑容更深:“你爸請我不是因為我巴結他,是因為他需要我來替你收拾這爛攤子。”
“爛攤子不是你搞出來的?”鄭燁成覺得阮翊好笑,簡直是賊喊做賊:“文楠那人根本就不會演戲,我和......”
“啊?!”阮翊打斷他,撇下嘴角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那現場欺負文楠的是我囉?和Cici約p的是我囉?就算今天不爆出來,你的事遲早有人爆,不如在我能掌控的範圍內早點爆,你說是不是?”
荒唐!什麼邏輯!
鄭燁成氣得下頜線咬緊,但他又在這讓人生氣的邏輯裡竟覺得阮翊好像是可以自圓其說,無法反駁。
“我是狗,你都要靠狗來幫,那你是什麼啊?”阮翊看著他:“你自己想一下。”
“……”鄭燁成閉上眼睛,索性不理他。
“下車啦,鄭少。”阮翊直起身,拍了下車窗:“你這車在這裡再待一會兒真正的狗就要拿攝像機過來,昨天飆車的事一點風聲都沒透,今天沒人知道你在這裡。”
可鄭燁成還是坐在裡面,沒動。
阮翊不再管他,轉身往流動服務站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還沒關上的車窗又往前走,回到流動服務站。
太陽已經徹底升起來,照在身上有點熱,他把卡其色夾克脫掉搭在旁邊的椅子上,挽起袖子開始把物資擺在桌上,擺了一會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但沒回頭。
那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又繼續往前走,走到他旁邊,鄭燁成戴著鴨舌帽站在那兒,墨鏡已經摘下換成一張黑色口罩,他看著阮翊,眼神有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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