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莊掃蕩慘敗,武義縣日軍少佐吉川正雄又羞又惱,本打算立刻向上級求援,從周邊各市縣抽調日偽兵力,組織更大規模的報復掃蕩。
可彼時日軍師團長山下奉武傷病未愈,主力排程受限,又逢一場暴雪驟然落下,封凍道路、阻隔交通,大規模出兵條件徹底喪失。
無奈之下,日軍只能暫緩報復掃蕩,暫時固守各處據點。
這場大雪帶來的喘息之機,讓武義縣大隊迎來了快速發展的契機。
二郎莊反掃蕩大捷的訊息,很快傳遍周邊縣域。此戰以地方武裝的弱小兵力,挫敗日軍正規掃蕩、保全村莊百姓與越冬糧食,戰績亮眼,武義縣大隊一時間名聲大噪。
周遭飽受日偽欺壓、家園遭難的青壯年百姓,聽聞武義縣大隊敢打硬仗、真心抗日,紛紛結伴奔赴武義,主動投奔參軍。
縣大隊順勢擴招、吸納新兵,隊伍規模快速擴充,同時持續開展嚴苛冬訓,打磨戰術、錘鍊體能,整體戰力穩步提升。
武義縣大隊的亮眼戰績,以及宋辭在戰鬥中起到的核心關鍵作用,也層層上報,引起了九縱司令部的高度重視。
司令員翻閱完整戰報後,發現整場反掃蕩的戰術規劃、遲滯伏擊、空村破掃的核心打法,皆由宋辭主導籌劃。
司令部當即派出通訊員,專程趕赴武義根據地,傳令讓宋辭前往縱隊司令部,當面彙報完整戰鬥總結與戰術經驗。
接到命令後,宋辭簡單交代好隊內事務,跟隨通訊員一路穿行,穩妥穿過日偽層層封鎖線,順利抵達九縱司令部駐地。
司令部隱於深山村落之中,環境隱蔽靜謐。
宋辭終於見到了九縱司令員。司令員戴著眼鏡,氣質溫和儒雅,一身軍裝卻掩不住書卷氣,看著不像殺伐果斷的軍人,反倒像一位教書先生。
宋辭身姿端正,抬手鄭重敬禮:“首長好!”
司令員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宋辭身上,語氣親和:“不錯不錯,有一股子精氣神。你的事蹟我聽了很多,來,坐下來慢慢說。小劉,給宋辭同志倒杯茶。”
警衛員應聲上前,為宋辭斟好茶。
司令員看著他,開口問道:“宋辭同志,我聽說你是醫科大學的高材生?”
“報告首長,我早年在燕京大學讀了三年預科,之後進入協和醫學院攻讀臨床醫學。”宋辭如實回答,隨即拿出了自己的學生證、預科結業證書遞了過去。
司令員接過證書翻看片刻,眼中滿是讚許:“燕大、協和的高材生,差一點就能讀到博士,實屬難得。我很好奇,你這身打仗的本事,到底是跟誰學的?”
宋辭從容應答:“報告首長,我沒有專門拜師學過打仗。年少時家中請過教官,那位教官是一位老兵,我跟著學過格鬥、基礎射擊、偵察。後來,我也通讀研習過民國版《步兵操典》,打下了一點基礎戰術底子。
在北平讀書期間,我結識了不少思想進步的同學,私下跟著他們秘密傳閱手抄版《論持久戰》,心裡逐漸明晰了對日抗戰的思路與方向。
來到冀中平原參加革命後,我發現這裡平原、溝壑、山林交錯,作戰環境特殊,書本上的正規戰術根本無法照搬。我便跟著李大本事同志和隊內老兵,立足實戰摸索總結,結合鬼子的作戰弱點、本地的地形特點,一點點打磨出適配平原敵後的游擊打法。”
司令員聽得頻頻點頭,滿臉認可:“說得很好。學以致用、實戰求真,這才是我們八路軍指揮員該有的樣子。你們這次二郎莊反掃蕩打得極其漂亮,以弱制強、未雨綢繆,最大限度保全了群眾、打擊了敵人。你再詳細講講整場戰鬥的籌備和打法細節。”
“是,首長。”宋辭應聲,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
“這次反掃蕩的核心,就是提前籌備、主動破局。自秋季鬼子大規模掃蕩過後,我就一首在覆盤鬼子的作戰習慣,預判他們冬季必然會下鄉搶糧清鄉。
我最先考慮的是群眾避險,制定了完整的村民撤離、隱蔽預案,保證敵情突發時,百姓能快速進山、入地窖隱蔽。
後來我發現冀中百姓自古有挖地窖儲糧避險的習慣,便萌生了改造拓展的想法。帶著各村百姓改造地窖、延伸挖掘連通地道,同時改造出口,進行防水、防煙、防毒設定,既能藏人儲糧,又能依託地道隱蔽襲擾敵人,最大程度降低掃蕩損失。
除此之外,我結合本地地形,總結了麻雀戰、地雷戰打法。用地雷遲滯敵軍行軍、打亂陣型,用小股精銳遊走襲擾、拉扯分兵,再集中主力伏擊疲憊之敵,層層瓦解敵人的攻勢,最終粉碎掃蕩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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