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白芍遞給宋辭一床棉被,指著屋內的大通鋪說道:“今晚委屈你了,得和他們睡在一起。”
宋辭笑道:“我都行。”
張勤勤家的小院僅有三間大瓦房、一間雜物偏房,可用的臥房本就不多。今晚留宿的人多,宋辭只能和白及、六名巡山隊員擠在一間屋內。
房間裡只靠牆擺放著兩張小木床,其餘地面全部騰空用來打地鋪。幾名巡山隊員謙讓一番,讓宋辭和白及睡兩張小床,他們自己則鋪著被褥睡在地上。
一群常年進山巡山的糙漢子,躺下沒多久便沉沉睡去,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瞬間填滿整間屋子。他們常年風餐露宿、十天半個月不洗一次澡,身上帶著山野風塵與牧民生活混雜的濃重味道。
換做尋常人,還未必受得了。好在宋辭有過多年的戰火生涯經歷,什麼樣的艱苦環境都適應過,很快便閉目熟睡。
次日清晨,眾人吃過早飯,巡山隊員們準備採買物資,返程趕回巡山隊駐地。
考慮到即將跟隨隊伍進入博拉木拉無人區,宋辭也開始買買買:北京泡麵、老式鈣奶餅乾、青稞糌粑粉、午餐肉罐頭、風乾犛牛肉、涪陵榨菜、蘿蔔乾。
除此之外,他還備足野外必需品:火柴、煤油、蛤蜊油防凍膏、搪瓷缸子、強光手電筒一應俱全。
他的儲物空間裡,還存放著復員時帶回的舊軍大衣、厚軍靴,足夠應對高原無人區的嚴寒低溫。
路過藥店時,宋辭又採購了紗布、繃帶、止疼片、消毒水、止血粉等全套急救醫療用品,以備進山不時之需。
為了和巡山隊員打好關係,他特意買了香菸、白酒當作禮品。
至於祭拜父母的香燭紙錢、金元寶,儲物空間裡面都有,是從老家帶過來的。
全部採購完畢,宋辭向張勤勤道別,背起揹包、提著大包物資,正要登上顛簸的拖拉機跟隨隊伍返程,卻被白菊伸手攔住:“宋辭,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坐拖拉機要顛簸三個小時,能把你吃的早飯都顛出來。”
說完,白菊主動接過宋辭手裡的東西,開啟一旁破舊的吉普車,將物資全部放進後座。
車子啟動上路,宋辭開口問道:“白菊,聽說你警校剛畢業,就進了巡山隊?”
白菊點點頭:“是啊,當初我媽讓我跟著多傑副縣長。不過,我來巡山隊一年了,到現在還沒進過山呢,隊長一首不讓我進山,整天讓我待在巡山隊寫報告。要麼就是幫著牧民找牛找羊。”
“應該是山裡比較危險,你一個女孩子不太方便。”
白菊輕哼一聲:“女孩子怎麼了?我也一樣能吃苦。說起來,我哥白椿也在部隊當兵,你是在哪當的兵?”
“我就在蘭州軍區一個偵察大隊服役。”
兩人一路閒聊,宋辭抬眼望向窗外。沿途盡是土黃色的荒原山嶺,遠山之巔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廣袤高原人煙稀少,荒涼又壯闊。
吉普車在坑窪的沙石路上持續顛簸,足足行駛一個小時,終於抵達群山環抱中的美僧村——巡山隊的常駐駐地。
這是一座淳樸的藏族村落,村外小河蜿蜒流淌,河畔有牧民放牧牛羊,一派安寧祥和的高原鄉村景象。村裡房屋皆是石塊與泥土壘砌而成,粗獷厚重,默默抵禦著高原常年的風沙嚴寒。
車子停在山坡上一處獨立院落前,白菊幫宋辭拿下車上的物資。院中,一名身穿皮衣、留著絡腮鬍的中年漢子正在修理木柵欄。
看到兩人歸來,男人放下手中工具,看向陌生的宋辭,開口問道:“回來了,他是?”
白菊立刻介紹:“這是宋辭。宋辭,這位就是我們巡山隊的隊長,也是瑪治縣的多傑副縣長。”
宋辭主動上前伸手:“多傑縣長,你好,我是宋辭。聽說你們巡山隊經常進入博拉木拉,我想跟你們進山一趟,祭拜一下我的父母。”
多傑眉頭微微皺起,轉頭看向白菊:“小白,這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