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孫三娘和宋引章做好晚飯,來到前廳,就見宋辭己經離去,趙盼兒正獨自哭泣。
兩女心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詢問緣由。趙盼兒壓下心底酸澀,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盡數說給了二人聽。
聽完前因後果,孫三娘輕聲嘆了口氣,開口安慰:“盼兒,你別哭,我覺得這次你沒有看錯人,宋官人他也沒有負你。我看著你們一路過來,旁人不清楚,我還不清楚嗎?
宋官人對你的心,絕對是真的。要不然,他也不會拒絕那麼多名門貴女,不會傾盡全力去幫你。他一開始,根本不在乎什麼仕途升遷,他是真打算和你白頭偕老的。
只是,他親眼見了災民疾苦、見了官場黑暗,才想要爭取仕途。
他不是不想娶你,只是他如今剛立大功、正是朝野矚目之時,若是此刻娶你,就要承受言官彈劾,他的仕途可能就斷了,不僅護不住你,可能見你的名聲也會受到牽連。他從未想過強求你做妾,這不就是尊重你嗎?”
說到此處,孫三娘滿心唏噓,輕嘆一聲:“要怪,只能怪這個世道,怪命運弄人。”
一旁的宋引章也連忙柔聲勸慰:“姐姐,我也覺得三娘姐姐說得對。宋官人他對你絕對是一片真心,我…我都有些羨慕。他己經為我們做了這麼多,我覺得,無論他做出什麼決定,我們都應該支援他。”
孫三娘微微點頭,看向宋引章與銀瓶:“引章,你和銀瓶留下來照顧盼兒吧。官人他…還沒吃飯,我回去照顧他。”
話音落下,孫三娘將剛做好的一部分飯菜整齊裝進食盒,提著食盒轉身離開了小院。
屋內只剩下兩人,趙盼兒怔怔抬頭望著窗外高懸的明月,心中百般糾結。
她早己對宋辭情根深種,滿心期許能夠嫁他為妻、相守一生。可她更清楚宋辭的抱負與前程,也不忍心自己的出身與名分,成為拖累他仕途的枷鎖。她欠宋辭的恩情實在太多,又怎能再毀了他的大好前程?
難道,要嫁他為妾?可趙盼兒又不甘心。
宋引章看著她鬱鬱寡歡的模樣,讓銀瓶端來飯菜,輕聲安撫:“姐姐,別想太多,咱們先吃飯吧。”
另一邊,孫三娘提著食盒快步趕回宋府,剛入府門,便迎面遇上週綸。
孫三娘連忙開口詢問:“周叔,官人可回來了?”
周綸點頭應聲:“官人早己回府,正在屋內獨自喝酒。似乎心情不佳,今日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孫三娘心中瞭然,欲言又止:“我去看看吧。”
她提著食盒快步走入房間,只見桌案上擺著一罈烈酒,宋辭正獨自端著酒碗,默然飲酒,神色落寞。
孫三娘連忙上前,語氣滿是心疼:“官人,怎麼能這麼喝酒?容易傷身子。”
宋辭抬眸,面帶憂傷,搖了搖頭:“就讓我好好醉一場吧。三娘,陪我喝兩杯。”
孫三娘不忍拒絕,溫柔應下:“好好好,我陪你喝。但不能用碗,要用酒杯。來,嚐嚐我剛做的飯菜。”
她說著,將食盒裡的飯菜一一擺上桌,取來酒杯,為宋辭斟滿一杯酒,輕聲叮囑:“官人,慢點喝。”
宋辭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抬眸看向身旁的孫三娘,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三娘,你覺得,我是不是辜負了盼兒的一片真心?”
孫三娘輕輕搖頭,語氣篤定:“當然沒有。我能看出來,你是真心喜歡盼兒,也是真的為她著想。你們都沒有錯。只可惜,你們的身份懸殊、世事難全,只能怪這個世道不好。來,我敬你一杯。”
此後二人對坐,一杯杯淺酌對飲。
酒意漸濃,宋辭緩緩敞開心扉,絮絮訴說滑州數月的所見所聞。說起流離失所、掙扎求生的災民,說起貪官汙吏漠視蒼生、中飽私囊的亂象,說起自己想要整頓吏治、庇護萬民、改變世道的初心與無奈。
孫三娘靜靜端坐一旁,耐心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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