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用過早膳,夫妻二人溫存片刻。宋辭轉身從內屋取出一隻木箱,穩穩擺在桌案上。
“娘子,這裡是宋家現下所有的產業賬目與契書,往後家中內務,便交由你來打理。”
陳令紓聞言微微頷首,隨後從自己陪嫁的衣櫃中,也搬出一隻紫檀木箱,放置案前。
陳家世代書香,乃是頂尖士大夫門第,家風清肅簡樸,素來不尚奢靡。
是以陳令紓的嫁妝重體面、重底蘊,而非浮華財貨。單論嫁妝,在高官望族之中只屬中等規格。
不動產方面,有汴京近郊良田百畝、城郊一處清幽別院、京城兩處臨街商鋪,足以安穩收租度日。財物方面,備有黃金百兩、白銀五百兩,成套珠寶首飾若干,另有上等綾羅、官錦近百匹。
隨嫁僕從,有兩名貼身侍女、一位老成乳母、西名粗使丫鬟,皆是陳家悉心挑選、品性可靠之人。
而陳家真正壓箱底的底蘊,盡數藏在文玩典藏之中。
木箱內珍藏許多古籍典籍、名家古畫、前朝墨寶與頂級文房西寶。
其中有王羲之《十七帖》秘閣拓卷、褚遂良《大字陰符經》唐摹真跡、歐陽詢《化度寺塔銘》舊拓本;畫作更是藏有周昉《簪花仕女圖》、韓滉《田家風俗圖》、董源《溪岸平遠圖》等名家真跡。
這些書畫字帖雖不算絕世孤品,卻皆是世間難得的珍品,任意一件,皆是價值千金,承載著陳氏家族百年積累的書香底蘊。
相較之下,宋辭依靠香皂、香水生意積攢的錢財,雖數額可觀,卻多少有些俗氣。
陳令逐一審閱宋家賬目,看著上面龐大的銀錢數額,面露訝異:“官人,你竟積攢瞭如此豐厚的傢俬?”
宋辭輕笑解釋:“娘子莫非忘了,汴京有名的浣芳齋,本就是我名下產業。還有最近新開的專營香水的百香閣,也是咱們宋家的生意。”
陳令紓恍然點頭,隨後放下賬冊,抬眸看向宋辭,語氣溫和:“官人,我聽人說過,浣芳齋的趙娘子,是與夫君同源,自錢塘而來的舊識吧?”
宋辭並未遮掩隱瞞,坦然應道:“不錯,我與趙娘子相識多年,知她品性可靠,這才將浣芳齋的生意託付於她經營。”
陳令紓靜靜聽完,神色坦蕩,毫無半分芥蒂。
“官人的過往,我略有耳聞。無論是三娘,還是趙娘子、林娘子,但凡真心對待官人、為官人好的,皆是宋家的貴人。”
她目光澄澈,語氣溫柔卻篤定:“官人放心,我素來不是拈酸吃醋的性子。只要官人喜歡,儘可將她們接入府中。我願與她們姐妹相待,和睦共處。平日裡一同吟詩作畫、研習女紅,彼此照拂,也好為宋家綿延子嗣、開枝散葉,乃是美事一樁。”
宋辭聞言心中一暖,伸手輕輕握住陳令紓的手,語氣誠懇:“娘子大度明理,胸襟寬廣,是我此生之幸。我不瞞你,三娘隨我多年,患難相伴,踏實可靠,早己是家人。
至於趙娘子、林娘子,昔日於我多有相助,確有情誼。但我不曾有負於人。
娘子需明白,你是我此生唯一正妻、家中唯一主母。
我不會刻意遮掩過往,那是為人本心。但我更懂得珍視眼前人。往後內宅大小事宜,皆由你做主。”
陳令紓輕輕點頭:“官人放心,妾身定會為官人管理好後宅,不讓官人分心俗務。”
縱使陳令紓性情通透、賢惠大度,不介懷宋辭的過往,他也絕不會新婚伊始便提納妾之事。此舉既是尊重正妻,更是恪守士大夫禮法、保全名望。
陳令紓接過管家之權,在管家周綸和乳孃孫嬤嬤的幫助下,很快便將府中的大小事務理順,將整個宋府管理的井井有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