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大教考古》第6章:考古界黃埔四期(2)

作者:莫韃·2個月前

第一個五年計劃,蘇聯援助了156個重點工程在全國鋪開,各地大搞基建,地上地下的文物都需要保護。

然而,當年全國搞考古,搞文物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人才不夠,咋辦?

於是,就搞出一個速成的短期培訓班。

這個時候,俞偉朝笑起來,說:「當時全國高校院系大合併,我們博物館專修科,一部分轉入考古專業,我跟其他三個同學一起參加了第一期培訓班。教的東西確實很雜,啥都教,啥都要學,當時我們還在沙灘紅樓,第二屆以後才搬到燕園這邊。」

說到這裡,他感慨道:「其實我跟老陳一樣,都是稀裡糊塗進入考古這一行。當時,夏鼐先生不主張建博物館學系。他覺得在外國,博物館裡的專家都是考古的,因此,他主張搞一個考古學科,所以我們專修科被取消。」

對於這一段歷史,陳文驊不甚瞭解,有些好奇:「俞老師,原來你當年在北大一開始就讀的是博物館專修科啊!」

「是的,當年系主任還是韓壽萱先生。我們專修科當時有三個組,科技組。歷史組。美術組,科技組的人比較少,被分配到植物系,剩下歷史組跟美術組就被分入歷史系。

我以前是屬於美術組,一開始我的心願是跟沈從文先生到歷史博物館去研究美術史。因為我們博物館專修科成立之後,沈先生過來給我們講美術史方面的東西。」

聽到這話,蘇亦笑了,要是俞偉朝真的跟沈從文先生去歷博搞美術史,最終估計還是要走上考古這條不歸路。

因為後來沈從文先生的助手王麗蓉,從事的就是紡織考古的工作。

不僅如此,甚至俞偉朝的心願也算達成一半,後來,蘇先生退休,他在北大考古系跟宿先生意見相左,離開北大,成為歷史博物館的館長。

估計,今天說這話的時候,俞偉朝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未來有一天會離開北大去歷博吧!

今天,俞偉朝談興正濃。

說到這裡,他望著蘇亦笑了。

「從這裡看來,其實,我們博物館專修科跟考古確實很有緣。當年有人被分到植物系,這不,蘇亦現今就能利用植物學的知識來做考古研究了!」

聽到這話,三人都笑起來了。

「所以,我們跟他不一樣,沒有一開始就堅定從事考古研究,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我們是命運的隨從,他則是命運的主宰。」

所以,俞偉朝的說法,也不算錯,他倆都是命運的隨從。

其實,他們這一代人,大部分人幹考古這一行,都是被迫選擇。

蘇亦望著這兩位,也是在感慨萬千,一位後世的歷博館長,一位後世的「中國農業考古學之父」,他們都在感慨命運的無常。

不說他倆,就算是共和國考古事業的領導者夏鼐先生,何嘗不是如此呢。

最後,蘇亦說道:「我聽說,夏鼐先生,也跟兩位老師一樣,當年他在清華讀書,更喜歡社會科學和近現代史。結果,他本想到美國學社會經濟史,聽說沒名額,所以改報考古,後來知道有,後悔莫及。但夏鼐先生卻走了另外一條路,當時雖不情願,卻走出了一條成就更大的路,他因禍得福,命運造就了這位中國考古的一代宗師。兩位老師未來也一定會在考古事業上取得更加輝煌的成就。」

聽完他這話,兩人啞然失笑。

「好傢伙,你都把我們跟夏鼐先生相提並論了,你還真敢說。」

「有啥的,安主任都把我跟思永先生相提並論了呢!」

「那是人家安主任在說客套話!」

「哈哈哈哈,那就當安主任對我的美好祝福吧,我跟兩位老師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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