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帳外的晨光剛透過帆布的縫隙鑽進來幾縷,曹昂正對著銅鏡整理衣襟,就聽見帳外親兵的聲音:
「公子,主公在中軍大帳召見。」
他心頭一動,指尖系玉帶的動作頓了頓。
【這個時辰召見?是為了賈詡的事,還是張繡那邊有了動靜?】
不敢耽擱,曹昂快步出帳,一路疾行至中軍大帳。
掀簾而入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上首端坐的曹操,而在帳側的陰影裡,還立著一箇中年文士。
那人微胖身形,一張圓臉透著幾分富態,雙眼半眯著,像極了善於揣著心思的老狐狸。
見曹昂進來,他眼皮輕輕一抬,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拱手時動作不疾不徐,透著一股深藏不露的沉穩。
曹昂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半分。
賈詡!
眼前此人,哪怕自己只是曾經見過寥寥幾面,此刻也讓他瞬間認了出來。
【此人便是「毒士」賈文和了!說起來,宛城之戰裡,正是此人一計,讓典韋雙戟被盜,讓自己葬身亂軍!】
【父親果然把他調來了。這老毒物站在這兒,笑得越是隨和,心裡算計恐怕就越深沉。】
曹昂壓下心頭翻湧的忌憚,面上維持著平靜,先向曹操躬身行禮:
「孩兒參見父親。」
起身時,才轉向賈詡,微微頷首:
「賈先生。」
他的目光在賈詡臉上短暫停留,又迅速收回——對付這種人,多看一眼都怕被他窺出些什麼。
而此時,上首的曹操看著曹昂進來,耳中已經響起他的心聲,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毒士?盜戟?原來宛城之敗,典韋之死,竟是這賈詡的手筆……」
自從昨晚能聽到曹昂的心聲之後,曹操只知道張繡叛亂,自己的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愛將典韋殞命於此,具體細節卻並不清楚。
此時曹操從曹昂的心聲中聽到了宛城之戰,張繡反叛其中的細節,讓曹操更加確定曹昂定然是洞悉天機,能夠預測未來,對曹昂的心聲深信不疑。
「我只要根據曹昂的心聲做好佈局,那麼平定亂世豈不是覆手之間?」
曹操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掃過賈詡時,眸底已然泛起一絲冷冽的殺機。
「不過,這賈詡……如此歹毒之人,留著終是禍患,不如此刻便除了,以絕後患。」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正要開口,卻又聽見曹昂心裡的念頭:
【不過話說回來,這賈詡雖毒,卻是頂尖的謀臣。史書上說他後來歸降父親,官至太尉,可見其才。若能真心為我父子所用,倒是一大助力……】
曹操的動作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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