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窪口頃刻間化作一片澤國,渾濁的泥水翻滾著,迅速上漲,吞噬著一切。
僥倖未被第一波沖走計程車兵在水中拼命掙扎,互相拉扯,卻只是加速了沉沒。
水面之上,漂浮著破碎的旗幟。散落的兵器和無數載沉載浮的人馬屍體。
呂布目眥欲裂!
他親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在洪水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瞬間土崩瓦解!
赤兔馬神駿非凡,反應極快,在洪水襲來的瞬間奮力躍起,避開了第一波最猛烈的衝擊。
但身下的大地已變成一片泥濘的沼澤,赤兔馬的四蹄深深陷入黏稠的淤泥之中,任它如何嘶鳴掙扎,也難以前行,反而越陷越深!
「劉備!陳登!奸詐小人!無恥之尤!我呂布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呂布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音充滿了無邊的憤怒。絕望和刻骨的怨毒。
他站在齊腰深。還在迅速上漲的渾濁泥水中,赤兔馬已半身陷落,徒勞地掙扎著。
他揮舞著方天畫戟,如同被困的受傷猛虎,兇威猶在!
幾名乘著小舟和木筏的徐州軍士兵,在陳登的指揮下,試圖靠近擒拿這頭困獸。
他們舉著長矛和套索,眼中既有恐懼,也有擒獲敵酋的興奮。
「滾開!」
呂布怒吼,方天畫戟劃出一道淒厲的寒光!
噗!噗!噗!
血花在渾濁的水面上爆開!
靠近的兩條小舟瞬間傾覆,船上計程車兵或被攔腰斬斷,或被沉重的戟頭砸碎頭顱!泥水被染得更紅!
他如同魔神般立在水中,周身散發著恐怖的殺氣,暫時無人敢近。
但人力終有窮盡時。
冰冷的河水不斷帶走他的體溫,沉重的鎧甲如同山嶽般拖拽著他,每一次揮動方天畫戟都耗費著巨大的氣力。
周圍的洪水還在不斷上漲,已經漫過了他的胸口,擠壓著他的肺腑。
赤兔馬悲鳴著,鼻孔噴著白氣,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呂布感到一陣陣眩暈和力竭,揮戟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手臂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他環顧四周,盡是茫茫濁水和漂浮的屍體,自己帶來的數千精銳,已然十不存一!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和絕望湧上心頭,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攫住了他!
呂布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意,不是來自冰冷的河水,而是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的。名為死亡的恐懼。
這恐懼如此陌生,又如此巨大,幾乎要將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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