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身為謀士,年老體衰,他有信心在瞬間制住對方,但之後如何逃脫軍營,他毫無把握。
賈詡面對這幾乎凝成實質的敵意和殺氣,神色依舊未有絲毫變化,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我若想告發你,何必等到此時?又何必親自來此與你單獨言說?此事,我並未告知少將軍。」
這話像是一根針,稍稍刺破了胡車兒緊繃的神經,讓他眼中的瘋狂狠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和不安。
賈詡繼續用他那平淡無奇的語調說道:
「然,紙終究包不住火。世上沒有永不洩露的秘密。少將軍待你如何,信任有加,擢你為偏將,這些,你心中應當有數。」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胡車兒:
「此事,若由我口中說出,性質便截然不同。但若是由你自行尋機,向少將軍坦誠一切……或許,尚有一線轉圜之餘地。如何抉擇,你好自為之。」
說完,賈詡不再多言,彷彿只是來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他深深地看了胡車兒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包含了警告。審視,或許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近乎殘酷的好意。
然後,他轉身,撩開帳簾,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留下胡車兒一人僵立在原地。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響。
胡車兒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後退一步,踉蹌著跌坐在身後的胡床上,額頭上冰冷的汗水這才涔涔而下。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他。
賈詡知道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捨棄尊嚴。苟活至今所守護的東西,竟然被賈詡知道了!
胡車兒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飛回到了那個血腥而混亂的宛城之夜。
張繡將小兒張泉託付給了自己最信任的胡車兒。
「為了保住將軍這點骨血……我胡車兒什麼都能忍!」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人的注意,將張泉安置在遠離是非的偏僻村落,用自己的俸祿偷偷供養,偷偷教他武藝,卻又時刻告誡他要隱藏身份,平平安安活下去,只為給張繡將軍留個後……
胡車兒從未想過要利用這孩子復仇或搞什麼政治陰謀,那太遙遠也太危險,他只想完成對故主最後的承諾。
可是現在……賈詡知道了!
那個以毒士聞名。算無遺策的賈文和知道了!
「他為什麼不說?他到底想幹什麼?」
「讓我自己去向侯爺坦白?侯爺……侯爺待我確實不滿,可是……這是殺主之仇啊!侯爺再寬厚,能容得下仇敵之子活在世上?還能容得下我這個隱瞞多年的叛將?」
「說了,可能是死路一條,還要連累泉公子。」
「不說……賈詡真的會守口如瓶嗎?他能查到,別人難道就一定查不到?萬一哪天事發……」
巨大的恐懼和兩難的抉擇如同兩隻大手,死死攥住了胡車兒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臉色灰白,眼神空洞地望著賈詡離去的方向,整個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掙扎和深深的恐懼之中。
?白坦
?瞞續繼……是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