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走到帳口,遙望那座孤城。
暮色中,皖城像一頭負傷的困獸,沉默而頑固地盤踞在原地。
【李術是打定主意當縮頭烏龜,死守待援了。孫策周瑜的援軍————如今被文遠絆在濡須口,陸路山越阻隔,短期內恐怕難以到達。這正是我的機會!】
但想到攻城必然付出的傷亡,他的心情又沉重起來。
【強攻終究是下策,就算能拿下,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若能裡應外合————】
他轉頭對徐庶道:「元直,給伯言的訊息發出了嗎?」
「回主公,已透過三條不同線路發出,最遲明日應有迴音。」
徐庶答道。
曹昂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皖城。
【伯言,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陸家的血仇,和廬江的未來,就在此一舉了。】
他下令道:「傳令各軍,依險下寨,將皖城給我團團圍住!多設旌旗,廣佈疑兵,日夜擂鼓吶喊,先挫其銳氣,亂其軍心!待我與伯言聯絡上,再定攻城之策!」
「諾!」
眾將領命,紛紛出帳安排。
很快,曹軍大營如同甦醒的巨獸,開始更嚴密地包圍皖城。
戰鼓聲。號角聲。士兵操練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如同無形的絞索,緩緩套向孤立的皖城。
城頭之上,守軍的身影明顯變得更加忙碌和緊張。
皖城,陸府密室。
燈火如豆,映照著陸議年輕卻異常沉靜的臉龐。
他仔細閱畢手中絹帛上徐庶傳來的密信,指尖在「時機已至,伺機而動」八字上輕輕摩挲,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他立刻起身,對身旁心腹老僕低聲道:「速請城西李公。城南趙公前來,切記,要隱秘。」
老僕領命,無聲退入夜色之中。
不過半個時辰,兩位衣著普通。卻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便被悄然引入密室。
一人是城西李氏家主李恢,以冶鐵起家,族中多有力士;另一人是城南趙氏族長趙胤,掌控著皖城大半的糧米鋪行,與守軍糧官交往甚密。
此二族皆曾受孫策打壓,對李術統治早已不滿,經陸議暗中聯絡,已表歸附之意。
「伯言公子,如此緊急相召,可是城外————」
李恢性子較急,壓低聲音問道。
陸議將曹昂已率大軍兵臨城下。欲求內應的訊息簡要說明,末了沉聲道:「曹侯爺大軍已至,破城只在早晚。然強攻難免玉石俱焚,若能裡應外合,方可最小傷亡,速定廬江。此亦是我等報效侯爺,重振家業之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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