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曹昂進來,他立刻掙扎著撲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罪————罪將李術,叩見曹侯爺!罪將糊塗,不識天威,抗拒王師,罪該萬死!如今幡然悔悟,願率廬江全境,歸順朝廷,歸順侯爺!求侯爺饒罪將一命!罪將願為侯爺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他語無倫次,磕頭不止,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曹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此人依附孫策,得到重用卻見風使舵,毫無氣節。今日能降我,他日形勢有變,亦能叛我。留之無用,甚至可能是個禍患。】
但他臉上並未顯露分毫,只是淡淡道:「李太守既願歸順,免去一場刀兵,保全了城中生靈,亦算一功。且起來說話。」
他的語氣平淡,既未嚴詞斥責,也無熱情接納,讓李術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摸不清這位年輕侯爺的真實想法。
李術不敢起身,依舊伏地道:「罪將不敢!罪將但求活命,豈敢居功!侯爺但有差遣,術萬死不辭!」
曹昂微微皺眉,對左右道:「給他鬆綁。」
親兵上前解開繩索。
李術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卻依舊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曹昂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李術:「皖城初定,百廢待興。你既為舊守,暫且協助高順將軍安民撫眾,穩定秩序。待局勢穩定,我自會向朝廷表奏你的功勞。」
這話聽起來像是許諾,實則空泛,並未給予任何實質性的保證或權位。
李術卻如同抓到救命稻草,連連叩首:「謝侯爺不殺之恩!謝侯爺!罪將必定盡心竭力,戴罪立功!」
「下去吧。」
曹昂揮揮手,不再多言。
兩名親兵上前,將千恩萬謝。依舊忐忑不安的李術帶了下去。
看著李術消失在門口,曹昂嘴角才掠過一絲冷意。
【暫且留你幾日,待廬江徹底平穩,再行處置。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轉向徐庶,語氣變得急切起來:「元直,伯言現在何處?可曾尋到?」
徐庶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帶著陸議返回太守府。
此時的陸議已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儒袍,髮髻重新梳理整齊,雖面容仍帶一絲少年人的青澀,但眼神沉靜,步履沉穩,絲毫不見昨夜經歷生死搏殺後的慌亂。
見到曹昂,他從容上前,躬身長揖:「議,拜見主公。」
語氣平靜,卻已自然改換了稱呼。
曹昂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親手將他扶起,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喜悅:「伯言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昨夜之事,我已盡知。若非伯言深明大義,居中策劃,臨機決斷,我軍焉能如此順利克此堅城?你一人之力,可抵萬軍!此戰,你當居首功!」
陸議微微低頭,謙遜道:「主公謬讚。此乃主公洪福,將士用命,議不過略盡綿薄,順應時勢而已。況若無李。趙二位義士及族中長輩鼎力相助,議亦難成事。」
【不居功,不自傲,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度,果然是大才之象!】
曹昂心中更是高看陸議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