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
蔣欽厲聲喝止。
「張遼此舉,正是要激怒我等,拖延時間!他若真敢大軍渡江,反倒好了!傳令各部,優先救火,保護戰船!水軍各就各位,嚴防死守,絕不可讓曹軍快船靠近水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擊!」
他強壓下怒火和焦急,努力維持鎮定。
張遼的襲擾雖然可惡,卻並未真正威脅到水寨核心,若此時因憤怒而倉促改變計劃,或貿然出擊,才是真正中了對方圈套。
然而,救火。防禦。應對襲擾————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都打亂了他們原定的撤退節奏。
江面上,曹軍死士駕駛的快船已經逼近水寨,與倉促迎戰的江東水軍小船爆發了激烈的水面搏殺和火攻戰,不時有船隻燃起大火,照亮一片慘烈的景象。
張遼立馬北岸,冷靜地觀察著戰局,不斷下達指令,調整火箭和投石機的射擊區域,精準地給江東軍制造著最大的麻煩。
「蔣公奕,我看你能穩到幾時!每拖一刻,主公的大軍便近一分!」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接下來,他要讓這濡須口,成為纏繞江東水軍的噩夢泥潭。
數日煎熬,終於在黎明時分被地平線上出現的浩蕩旌旗與滾滾煙塵所打破。
曹昂親率的主力大軍,在快速平定廬江主要城邑後,日夜兼程,終於抵達濡須口北岸,與張遼的營寨順利會師。
龐大的軍營幾乎覆蓋了整個北岸高地,旌旗蔽空,刀槍如林,軍容鼎盛。
曹昂甫一入營,不及歇息,立刻召張遼至中軍大帳。
諸葛亮。賈詡。徐庶。陸遜等皆在帳內。
「文遠將軍!」
曹昂見到風塵僕僕卻目光依舊銳利的張遼,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辛苦了!我在皖城便已聽聞,將軍在此與江東水軍對峙,不僅護得糧道無虞,更主動出擊,頻頻率軍襲擾水寨,令蔣欽周泰如坐針氈,寸步難行!做得好!」
張遼抱拳,神色沉穩:「主公過譽。遼只是恪盡職守。彼欲逃,我便纏;彼欲靜,我便擾。皆是為拖延其步伐,等候主公大軍合圍。」
曹昂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張遼的肩膀,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好一個彼欲逃,我便纏」!臨機決斷,不失大將之風!若非將軍果斷襲擾,拖延時日,待我大軍趕到,恐怕只能望江興嘆,看著江東水師揚長而去了!此戰若勝,將軍當記首功!」
【文遠真乃良將!有勇有謀,獨當一面!如今我的麾下,果真是人才濟濟!】
諸葛亮輕搖羽扇,微笑道:「文遠將軍深諳兵法「致人而不致於人」之妙,主動創造戰機,確是可敬可佩。」
賈詡也點頭:「將軍此舉,已將蔣欽周泰逼入絕境。如今我軍主力已至,合圍之勢已成,彼等插翅難逃。」
曹昂走到帳中沙盤前,自光落在代表濡須口江東水寨的那個微小模型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今,該是收網的時候了!文遠,眼下對面情形如何?」
張遼指向沙盤,清晰稟報:「經連日襲擾,敵軍疲態已顯。其外圍柵欄。望樓多有損毀,雖經搶修,已不復舊觀。我軍斥候回報,其寨中士卒面露惶惑,士氣低迷。」
「蔣欽周泰雖極力彈壓,然突圍之心急切,數次試圖派出快船試探下游路線,皆被我軍擊退。如今我大軍雲集,其恐已徹底絕了輕易遁走之念,唯有固守待援或拼死一搏兩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