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是強行剝奪人的意識，扭曲人的意志，讓人被迫服從。而引導，是植入認知，篡改判斷，給他們植入一個絕對正確、不容置疑的信念。”
她微微抬眸，眼底寒光乍現：“那塊赤碑碎片，在持續向外輻射特殊訊號。它不強迫、不壓制，只是不斷反覆告訴所有人——這樣做，是對的。跪拜東方，追隨宿命，臣服信仰，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他們的大腦沒有被強行操控，只是被植入了絕對的價值判定。”
“末日亂世，人心惶惶，人人都在恐懼、迷茫、不安中掙扎。對他們來說，聽從訊號、臣服信仰，就可以不用思考、不用痛苦、不用掙扎。順從，遠比反抗、質疑、對抗未知容易得多。”
“所以他們選擇徹底沉淪，主動放棄自我，擁抱這份被灌輸的信仰。”
這番話落下，帳篷內的寒意更重幾分。比起強行控制，這種潛移默化的精神引導、自我沉淪，更加無解、更加恐怖、更加徹底。
王烈單眼死死盯著螢幕，下頜線緊繃，沉聲追問：“受影響人數統計。”
小七光影飛速閃動，海量資料瞬間重新整理，冰冷的數字跳出螢幕，觸目驚心：“全域掃描統計，巴黎主城區受影響人口，兩百一十三萬。全城覆蓋，無一人倖免。”
兩百餘萬人，盡數淪陷。盡數淪為沉默跪拜的赤色信徒。
不等眾人從這份震撼中緩過神，螢幕畫面驟然切換。
下一幀，柏林。
德國柏林的地標勃蘭登堡門莊嚴肅立，古老的石質拱門之上，同樣鑲嵌著一塊小巧的赤碑碎片。暗沉的紅光從拱門頂端緩緩彌散，籠罩整座城市。柏林市民盡數走出街巷，在城門前列成一望無際的規整長隊，千萬人影齊齊佇立，而後屈膝下跪，面朝東方，沉默虔誠，紅眼暗沉，姿態與巴黎民眾分毫不差。
死寂，盲從，統一。
畫面持續快速切換，一幀幀城市景象接連跳出。
羅馬、維也納、布拉格、布達佩斯、馬德里、阿姆斯特丹……
一座又一座歐洲知名城市，輪番出現在螢幕之中。每一座城市的核心地標之上，都嵌著一塊赤碑碎片，每一座城市都被暗沉的赤色光暈覆蓋，每一座城市的民眾都盡數列隊跪拜，千萬人影齊齊朝東方珠峰臣服，眼底是一模一樣的暗紅，神態是一模一樣的麻木，動作是一模一樣的規整。
無一座城市例外，無一方人群倖免。
短短數十秒的畫面輪轉，鋪展出一場橫跨整個歐洲的恐怖異變。
小七的聲音再度響起，資料冰冷，結局沉重，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彙總統計：歐洲全境三十一座核心城市同步淪陷，赤碑碎片全域落地，精神引導訊號全覆蓋。受影響總人口，突破五千萬。”
五千萬人。
整整五千萬鮮活的普通人，在無人察覺的短短時間裡，被悄然篡改認知、植入信仰、同化意志，淪為沒有自我、只會跪拜臣服的赤色信徒。
方晴渾身發冷，下意識抱緊手臂，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恐懼，聲音輕顫：“五千萬……這麼多人……全部變成這樣了？”
林嵐凝望著螢幕上連片的跪拜人影，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的推演飛速運轉，瞬間看穿了這場異變的本質，語氣沉沉開口：
“他們不是傾聽者。”
“傾聽者是主動感知、主動靠近、主動追逐赤碑力量，擁有自我判斷與自我選擇。”
她微微垂眸，眼底掠過一絲徹骨寒涼：“他們是信徒。不是主動選擇相信，是被動強制相信。赤碑碎片的訊號首接作用於大腦中樞，篡改認知、植入執念，把‘臣服’變成本能，把‘跪拜’變成信仰。”
“他們還保留人的軀體，卻己經慢慢失去人的靈魂。再持續下去，他們會徹底喪失情緒、思想、自我，變成只會追隨訊號、絕對服從指令的生物機器。”
“這真的能做到嗎？”方晴抬頭看向林嵐，眼底滿是茫然與惶恐，“首接改寫人的認知、植入信仰，這己經超出了常規精神干預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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