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要查發更大的案事來掩蓋自家這一樁事情,對菩提寺的僧侶們從重發落。流放遠方,也能儘量避免情況洩露擴散出去。即便訊息洩露出去,還能反口說是這些僧侶懷恨在心的誣衊,再抓回來加以嚴懲!
張岱自是理解裴光庭的想法,他也並不覺得有多過分。和尚通貴婦。妓女著道裝,這在正史野史都是有記載的,當然不能說僧道盡是如此,但的確有很多人藉著所謂方外出塵不守人間規矩,多行淫邪汙穢之事,踐踏倫理道德。
張岱非但不覺得裴光庭這做法過分,他甚至覺得動作還是有點小,所以接下來他便又繼續說道:「其實不止菩提寺,畿內寺廟都可藉此嚴查一番。
畿內多權貴,僧道每每出入達官貴邸。遍覽人間浮華,究竟還能否恪守清規。篤靜守法,著實可疑。若能使禮部。京兆府等諸有司匯同巡察一番,必能大大肅清風氣!
「這。你何以會做此想?」
裴光庭這會兒已經恢復了理智,自然聽出張岱所提出的這個建議已經超出了當下所討論事情的範疇,有點借題發揮。盲目擴大打擊範圍之嫌了。
「下官之所以進言此計,所為的確不只這一樁私事,而是有感於公事之困。
,張岱在謀劃揭發武氏與李林甫姦情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更加龐大的計劃,單純解決這一對姦夫淫婦,自然不值得花費太多心力。
如今事情既然已經順利發展到了這一步,那後續計劃自然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推進下去。
於是他便繼續說道:「日前宇文融因大括僧道事宜而結怨寺觀,不久之後竟然去位,畿內僧道無不拍手稱快,自謂人間法度馭其不得,宰相強為亦必自折。
此諸僧道越發驕橫,常以逾越法度為能,若不嚴加制裁,恐怕會越發驕狂。」
張岱立場上和宇文融不同,之前藉助其人結怨僧道之際。引用玉真公主和高力士這些熱於護法人士的力量將之驅出朝堂。
但他內心裡是認可宇文融對僧道嚴加管束的做法的,如今宇文融被趕走了,當然要給這些僧道們拉一拉清單,不能讓他們過得太舒服!
「此情著實需要警惕,但若只是因此便再大擾僧道,是否有些牽強?」
裴光庭眼下的動機還只是處理自家抓姦這一樁私事,單純因此便再掀起一場針對僧道的肅清運動,他難免動機不足。
所以張岱還準備了一些其他的理由:「宇文融雖已去位,但國用疾困並未有所緩解。眼下已至初冬十月,正是一年度支勾檢最急切時。
下月又將拜謁皇陵,屆時自需大作封賞犒勞,旋即便是冬至。新年等諸大典,朝廷無物為用,禮必大為遜色。屆時聖人若問責宰執,相公將何以應?
僧道厚蓄錢帛。輕視法度,正可勒以用之,以解燃眉之急。若能保證諸禮用度優裕,人間自是瑞氣祥和,這也是僧道修法之本意,不過是被狂邪貪鄙之徒私慾矇蔽法之昌明而已。」
裴光庭倒是沒想到張岱腦回路這麼大,生生的從一樁捉姦事情繞到了國用大計上來,而這也不得不說確是一樁解決時弊的良策。他一時間也不免就此事斟酌權衡起來,將被妻子背叛的沮喪羞憤的心情都拋在了腦後。
「此計雖好,但只怕渤海公等勤於護法之人難為按捺。將再發聲啊!」
在沉吟一番後,裴光庭便又開口說道。宇文融剛剛因為冒犯僧道而被趕走,他對於類似的事情要不要做自然也心存遲疑。
「就算相公不營此計,恐怕也免不了渤海公將會入戶發聲啊。」
張岱聞言後便輕聲說道,裴光庭聞聽此言,眸光頓時又不免一黯。
是啊,武氏在被抓破姦情後,第一時間便想往高力士家去。接下來高力士必然也會出面,就此事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看法。
這麼一想,倒也是一個契機。高力士自然是要站在武氏的立場上,裴光庭作為一個苦主,遷怒提供偷情場所的寺廟而大肆肅清一番,他又怎麼好勸阻?
如果能借此事在那些富得流油的和尚們身上撈一筆快錢,把年前年後諸項典禮的花銷應付過去,避免在今年的度支當中再增加攤派。加重百姓負擔。那這武氏也算是失節失的有價值,屬於賣身濟眾了。
而且宇文融大括僧道,是直接和寺觀爭搶人口,這仇恨度明顯拉得更足。而裴光庭只是想針對性的撈一筆快錢,仇恨自然沒有那麼大。
所以裴光庭在思忖一番後便緩緩點頭道:「稍後你擬定一個章程,近日呈來我處,月內便操持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