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一些一拍腦門便輕率決定的計劃推行起來也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所以張岱也在調動自己的認知和思路,去儘可能的完善這一計劃。
按照高力士的想法,五六月份江南租物將會陸續北上,屆時東都洛陽便會再次恢復錢貨充盈的狀態,屆時手裡掌握大筆的錢帛,屆時無論是透過官方的協調還是直接進行市買,務必趕在秋前攢下回京的物資,讓聖人能返回闊別多時的長安。
汴州那裡雖然有查贓獲取的一筆橫財,但這些錢要先進入刑部再歸入戶部,用以填補從去年延續至今的一些財政空洞,甚至還沒有入都便已經被擬定了各種使用計劃。
所以聖人的回家路費只能從別處想辦法,飛錢的改革也必須要在七八月間完成,收到了足夠的錢才能做計劃。
如今時間已經到了五月上旬,要在短短兩個多月間籌措到如此龐大的錢貨物資,任務無疑是非常艱鉅的。高力士對此很是上心,張岱也要在這一段時間內拿出一個成熟可行的計劃出來。
他這裡認真構思設想,其他的事情也都暫時拋在腦後,一直等到家人匆匆來報北衙王思獻攜子並率眾家奴登門來訪,他才又想起這一茬來,於是便起身向外走去。
「阿郎,那王思獻神態甚惡,此番登門想是無存善意,不可輕易露面相見啊。」
丁蒼連忙走上前來,一臉嚴肅的對張岱說道。
「人都來到家門前,是善是惡又能躲到哪處去?任由他們在外喧鬧,還會驚擾到內宅。」
張岱聞言後先是沉聲說道,想了想又說道:「你去問家中還有誰,肯與我一同出見。」
他想了想後還是回房穿上楊思勖贈送的那皮甲,也是有備無患,而丁蒼在宅內溜達一圈後又返回來,向著張岱小聲道:「西院洗馬告其今日正在堂中宴客,勿以小事滋擾。餘諸郎君,有言稍後即至,有言往皇城去告燕公……」
張垍剛過新年被張岱在他爺爺面前進言。趕到了長安去,但眼下長安畢竟冷清,因此便又返回洛陽。這貨也滑頭得很,全無擔當的一個繡花枕頭,根本就指望不上。
這時候,陸續有族人趕了過來,各自手持棍杖,有的還大聲道:「六郎勿驚,今在家中,那北門奴官當真要登門行兇,必讓他們有來無回!」
張岱倒不覺得對方是來登門挑釁,可能是他那懸賞驚懾產生了效果。但北門這些傢伙腦袋都不甚靈光,他們會怎麼做也未可預料,於是便只是點點頭,帶著族人和僕從們便往前堂而去。
此時的張家前堂大宅中,也有一干家丁們手持棍杖與闖入進來的王思獻等人相對峙著,張岱來到這裡稍作打量,視線便落在了為首的王思獻身上,沉聲問道:「王某入此何事?」
「日前家中小兒任性使氣,與尊府令弟張七郎忿鬥,失手傷人,自知有罪,今日特來登門請罪,還請六郎仁恕諒解,我父子必感激不盡!」
王思獻先是向張岱道明來意,然後又轉頭喝令兒子道:「還不快入前叩請六郎恕罪!」
「請罪?」
王崇俊聞聽此言後,心中自是有些不情願,他還以為他老子這一路上氣勢洶洶是要帶他來恐嚇張家,卻沒想是低頭認錯。可他之前還因此事而備受同伴們稱許推崇,今日卻就要登門謝罪,自尊上如何受得了?
可是一想到今早所見到那血腥恐怖的畫面,他頓時又覺得自尊心沒有那麼強烈了,緩緩向前挪了兩步,膝蓋也開始發軟,但還是忍不住望著張岱問道:「張六郎,北門盛傳三萬貫買我性命,是不是你所為?」
「狗賊好膽!日前打傷我弟還未與你計較,今竟還敢登門誣衊,你父子當真無法無天!」
張岱聽到這話後當即便大怒道:「給我逐出這父子並其爪牙,之後長作較量。不死不休!」
「且慢。且慢!六郎請息怒,我父子今日登門只為認錯求和,兒郎失言,還請見諒。」
王思獻連忙攔在了兒子面前,喝令隨行至此的家奴向後退一步,然後才又對張岱抱拳說道。
「你兒打斷我弟手足,手段可謂狂惡,今日登門信口誣衊,意態更加驕橫。王某隻憑一言,要我寬恕見諒,你威風好大啊!」
張岱聞言後便冷笑道:「你不妨歸問霍公官威嚇不嚇得住我!自審自量,你比霍公強在哪處?趁你父子尚有相處之時,歸後教他一些做人道理,今生難用,可待來世!」
「你……」
饒是王思獻此番登門是為低頭認錯,聞聽張岱此言後也是氣得雙目滾圓,提臂握拳好一會兒,各種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之後才又垂首道:「兒郎先錯,受辱應當。六郎教訓,我自領受,只想請問六郎,如何才肯高抬貴手?」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