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59章 道義不容,除惡務盡(2)

作者:衣冠正倫·2個月前

張峪嘴裡笑語說道,其他幾人也都紛紛點頭道:「僕等都盼著阿郎相引去平康坊探一探京中聲色風月呢!」

「這又算得什麼,且先入堂稍作歇息,午後咱們便轉場!」

張岱聽他們這麼說,便也哈哈笑道,旋即便招手喚來丁青,著其向平康坊去定下一座藝館。

眾人一起入堂,各自坐定之後,便開始向張岱將關東的各種人事安排過去一段時間的運作和經營狀況彙報一番。

張岱在關東經營規模最大的,自然就是義造織坊。雖然災情已經過去了,但是這些織坊仍在維持著運作,而且還招納了更多的織婦做工。

「如今各地的織坊全都運作良好,織婦們坊中做工,織成的布帛自給有餘。兼養老幼。還有一些別州北遷丁力家眷陸續依附過來,如今魏州。汴州各聚織工近萬,所造桑園已逾千頃,其餘諸州也都頗成規模……」

開元十五年的下半年,河北災情爆發的愈發猛烈,儘管朝廷緊急抽調江淮租米百萬石北上賑災,但也畢竟需要一個時間過程。

而在災情爆發的過程中,張岱所締造的這個織坊體系承納了非常多的婦孺救濟工作,活人數萬,給河北災民挺過災情來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開元十六年後,災情有所緩解,過往接收的那些婦孺們也都陸續的回到了家庭生活和生產中去。

但是仍然有一部分河南河北的丁卒因為異地賑濟,而被安排到幽州等地進行屯邊,他們的家眷眼下便仍然在織坊中進行做工。

這些被安排北去的丁卒往往都是家無恆產的佃農與遊食客戶,在幽州屯墾足年後,便可以發還原籍,在其當地進行授田。

所以如今的織坊在完成了救災使命之後,如今仍然承擔著一個幫助這些遊食客戶們往普通均田戶進行過渡的責任。而這種成規模。分工明確的織坊生產,效率也是遠比小戶生產高得多。

一些原本曾經在織坊接受過救濟。如今迴歸家庭的織婦們,如今往往也都放棄了在家漚麻。紡紗,忙完農事後便直接再回到織坊做工。甚至有的乾脆一直待在織坊,用織坊勞作的工錢再去僱傭幫工打理農事。

因此織坊在渡過入不敷出的救災階段後,到如今盈利也在逐漸增加,今年年初各地織坊累加起來的月盈餘甚至達到了三千多匹絹。

按照一匹絹時價五百錢,就是一千五百多貫的盈餘,一年下來也是一兩萬貫錢的收益。當然,張岱前前後後也是投入了二十幾萬貫的錢,雖然距離回本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這回報率也是十分驚人了。

「這麼算來,織坊的利潤就太高了。數萬織工一絲一縷。一縱一橫,萬家衣食由此而出,損萬人而肥一己,這是道義所不容的!」

織坊如此豐厚的回報,固然有規模極大的緣故,這些織坊覆及河南河北多個州縣,織工也有數萬人之多,但張岱還是有些不滿。

他造織坊本來就不是為的盈利,更擔心如果自己太過看重盈利的話,會促使各地織坊管事們加重盤剝,搞什麼降本增效的騷操作。

雖然說任何運作時間長的團體,都免不了會滋生各種弊病,但是隻要能夠加強監管並且嚴格執行獎懲制度,哪怕不能徹底的杜絕這種現象,也能始終將之壓制在一個很小的程度之內。

「你們歸後也要告誡織坊諸管事們,作此義造織坊,是為了積德行善,而不是為的盤剝漁利。過往受此救濟的婦孺們對我等感恩戴德,我等自是欣欣受之。」

張岱講到這裡,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可如果她們變了,於此中覓不到溫飽,開始痛罵不良,那就要一查到底!誰給我播怨鄉間,一旦查實,我不止要他的命,他妻兒父母誰著不義之衫,扒了他們的皮!誰食不義之食,直沉黃河之中,骨肉都飼魚鱉!」

聽到張岱語氣這麼兇狠,眾人也都不免各自一凜,就連負責此事的張峪都連忙起身道:「六郎你放心吧,某等都見到那些織婦們如何辛苦做工,春夏汗流浹背。秋冬手臉俱皴,如此辛苦賺得兩餐,誰敢竊食,禽獸不如!若有如此歹類,不需六郎追究,某等自剜其心。剔其骨!」

眾人也都紛紛點頭應是:「郎主義薄雲天。造此善業,誰敢貪心弄壞,某等必與誓不兩立!」

「往常只在鄭州幾處造了學堂,如今既然有了進益,其餘諸處也都陸續造起來,凡織工。船工子女都可入學,學優者更給獎賞!」

張岱想了想又說道,織坊賺了錢倒也不需要多麼苦大仇深,只要控制住利潤抽取的比例就好,收入到的這些利潤也大可以再投入到民生教育相關去。

他固然不是視錢財如糞土的聖人,但也有其他生錢的路子,大不必在那些織工們經緯絲縷中孜孜不倦的摳取利潤。大凡去打底層百姓仨瓜倆棗主意的,都是最下賤的貨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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