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屢教不改
朝廷對於張岱這一樁彈劾案件也是極為重視,當張岱等人剛剛被引到御史臺,負責鞫問案情的官員也隨之到來。
中書侍郎裴光庭攝御史大夫,連同大理卿裴仁敬。刑部侍郎韓休一同來到御史臺,然後立即便展開了審問。除此之外,還有高力士也奉皇命來到此間,他主要負責提審東宮與此相關的人員。
這樣的審訊規格已經算是最高的標準了,舊年張說遭受審問時的三司會審不過如此,而今則還多出來高力士這個內官親信,由此也可見聖人對於此案真的是關心至極,迫切的需要獲得一個結果。
審訊的過程倒也乏善可陳,雖然薛縚還在胡攪蠻纏。一直控訴張岱出爾反爾,但他具位瀆職。無所匡益基本屬實。
這一點不只張岱,就連一眾太常寺官吏們都可以作證,甚至就連另一名太常少卿韋縚也作出了對薛縚不利的證詞,畢竟他也給薛縚擦了不少次屁股,對於這位同僚真是有些無語。
不過這些情況也並不算多嚴重的罪過,因為朝中類似的官員。甚至比薛縚情況還要更嚴重一些的也不是沒有。
九寺除了司農。太府等掌管財政庶事相關的之外,其他的也都逐漸邊緣化,其官長之職往往作為寄祿之官。憑薛縚的身份,擔任一個九寺少卿那是綽綽有餘的,以此糾其盡責與否,本來就是刻意的刁難。
所以張岱所彈劾的內容當中,最嚴重的還是「有擾春宮」這一項。他是怎麼騷擾春宮。又擾到了哪一步,這些問題必須要搞清楚!
想要搞清楚這些問題,那就免不了要審問東宮官吏和侍者們了。張岱作為彈劾之人,他所彈劾的內容也只是自己所知的情況,並不是太子與他這個丈人來往的全部。
因此張岱在講述完自己所見所知的情況之後,針對他的審問工作便已經完成了。而他也不需要繼續待在堂上,可以往別處去自由活動了。
不過張岱也並沒有往別處去,退出廳堂後便仍然留在御史臺官廨中,等待最終的審判結果。
「張侍御當真豪勇,履職伊始便做此大事,當真可稱餘等楷模!」
等到張岱退出廳堂來,外間數名御史便呼啦一聲迎上前來,紛紛對他誇讚起來。
這些人這麼說倒也不是幸災樂禍,彈劾大臣本來就是御史的本職工作,眾人也都以彈劾高官為榮,只是未必人人都有那樣的勇氣。
張岱上任伊始,便直接將矛頭指向太子的丈人,別管彈劾的有沒有道理,這一行為就足以令眾御史們欽佩不已。
同為監察裡行的楊汪又開口說道:「近日時流或還不乏竊議,直道張侍御資歷仍淺,不合當直憲臺。而今張侍御入臺未久便直劾三品,事蹟可稱!入臺以來我翻閱故事,近年來以監察御史仗彈三品者,唯張侍御一人而已!」
這是當然了!
如今的御史權力已經受到了極大的限制,沒有宰相的認可授意,便不能彈劾高官。開元十四年崔隱甫執掌御史臺的時候,更是將御史的彈劾權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裡,三院御史都要唯其馬首是瞻,誰敢自作主張便直遭罷黜。
張岱這一次之所以能在朝堂上彈劾薛縚,也不只是因為他膽量大,同樣也少不了來自裴光庭的支援。而今裴光庭攝御史大夫來做三司會審,很顯然是聖人也察知到了裴光庭的心意,之後其人能不能正式的兼任御史大夫,則就要看他在這審案過程中的表現了。
幾人這裡正閒聊之際,兼任御史中丞的裴寬從外間走來,擺手向眾人喝令道:「速速各歸本案,不要堂外聚擾堂中事務!」
眾人聞言後便紛紛離開此間,張岱也正要離開時,卻發現裴寬正皺眉凝望著自己,連忙停下腳步作揖道:「臺長有事囑咐?」
裴寬張了張嘴,但卻欲言又止,默然片刻後只是向張岱擺了擺手,然後便轉身往直事廳走去。
看到裴寬這個模樣,張岱自知其人心中對自己是生出幾分芥蒂了。他作為監察裡行,彈劾薛縚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不提前向長官進奏。而是直接請示宰相,這無疑讓裴寬大為不爽。
不過這事也怪不得張岱,御史關白制度。即在彈劾前要獲得御史大夫和中丞的同意,眼下還未成為明文定製。
之前御史們需要這麼做,是因為前任御史大夫崔隱甫憑著個人聲望強行要求。如今時過境遷,其他的御史臺長官想要獲得同樣的特權,當然也要自己去爭取奮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