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權門紈絝剋星
張岱看著一躍登臺的杜雲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哪怕沒有從鄭崖這裡略知內情,張岱剛才還被困阻道途之中,對於引起擁堵的人也沒有什麼好感。
不過他與這位杜八娘子也稱得上是舊相識,從過往幾次接觸看來,這位娘子雖然只是一介倡優,但性格卻是自信爽朗。為人也是落落大方,絕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無理取鬧之人。
至於那個喚其上臺的人,張岱仍然沒有想起究竟是誰,於是便索性向鄭崖問道:「那臺上叫囂之人是誰?關城乃是東西交通的要塞,何以竟任由閒人關前喧鬧?」
「那一位。那一位郎君與六郎一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乃是出身五姓之家。范陽盧氏。東都留守盧尚書門下公子,名字叫做盧諭,官居皇朝起居郎。」
鄭崖聽到張岱問話後,頓時便一臉苦笑的小聲說道。
張岱聽到這話後,總算是想起來了,怪不得他覺得那人有些印象但卻又完全想不起來是誰,原來竟是盧從願的兒子盧諭。
他與這個盧諭倒是見過一次,印象卻是非常惡劣,之後還特意交代武溫脊去收拾其人一通。以至於他三叔張淑結婚的時候,這盧諭作為女方的親屬都沒有出現在婚禮上。
張岱也早將其人拋在了腦海,結果沒想到又在這裡遇見,而且看那杜八娘子似乎還與同行。
這不免讓張岱心中略感不爽,他對這杜八娘子也多有欣賞,心中未嘗沒有要將之佔有的念頭,只不過出於一份尊重沒有表現出來,但美好的人和事物,誰又不願擁有呢?
如今這一位佳人卻與自己討厭的人行在一處,張岱自然有些不舒服,當即便冷聲道:「范陽盧氏又如何?難道就可以關前叫鬧,任由數萬人困滯途中。不得寸進?還有那盧諭所呼喊的贓錢。義演,又是什麼情況?」
「這。這,還是之前禁溝亡人妻小在關前哭鬧,臺上那杜氏女子入前為問,關前小卒應答時言語粗鄙了一些,之後那盧公子後至,因與這女子相識,因此便吵鬧起來了————」
鄭崖又有些尷尬的說道:「此間關塞禁令,凡有人貨私入禁溝,依規是要扣押罰沒。
判罰徒刑。諸亡人貨失幽谷。人也喪命于禁溝,凡有繳得,依規而言盡是贓物,其家屬關前索屍索物,的確不合規令,但人情處猶可商榷。
之前關卒叫需罰錢千貫,才能判歸諸物,但也只是下卒狂言,欲將諸人暫時嚇退,之後關內再從容處事。但那盧氏公子拿住此言不肯放過,偏要在關前叫鬧弄事,鎮將。關令幾番來請,其人全都不肯罷休————」
張岱聽到這裡,大約也是明白了事情原委。想是那杜八娘子過關時因見亡人家屬悲哭可憐,駐足詢問想要幫上一把,結果一起遭到了關卒的羞辱訓斥。趕巧又遇上盧諭這個路見不平的護花使者,得理不饒人的吵鬧起來,結果就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隨著那位杜八娘子登上高臺,左近行人們頓時爆發出一連串的喝彩叫好聲。這些關前民眾瞭解事情原委,心態要比後邊被堵在路上的行人平和得多,也都樂得看上一場熱鬧,給枯燥的行程增添幾分談資。
但張岱卻知道後方情勢如何,若再任由此間鬧亂下去,只怕困阻住的行人更多,於是他便抬手吩咐道:「去將那位杜八娘子喚下臺來,入關城去解決事情,不要再在關前困擾行人。」
丁青依言入前,用力擠進人群中排開擁擠的人群到了高臺下方,然後仰臉大聲向臺上喊話道:「杜八娘子還識得丁青否?我家阿郎新抵關城,邀請娘子入城商討解決事情,請娘子下臺罷!」
「哪裡來的擾事狗奴!你說下臺就下臺?此間群徒助勢這麼久,都在等著欣賞杜大家劍舞呢!」
丁青這裡剛一喊話,頓時便遭到高臺左近看客們的怒視,旋即便有人指著丁青破口大罵起來。
關城前這麼大的陣仗,自然不是盧諭一個人攪鬧起來的,他的存在只是讓關城中的守卒不敢入前冒犯驅趕圍觀百姓。至於臺下各種攪鬧造勢的,則就多數都是杜雲卿的擁躉。
公孫大娘本就是民間湧現出的藝人,因此其門下弟子也有別於其他當世的歌舞優伶們,不只是在宮廷內苑。達官貴邸中表演劍舞,還時常在州縣大酺。鄉社集會當中進行表演。
這位杜八娘子乃是其門下佼佼者,近年來也頻頻在關內諸州縣表演節目,其劍舞技巧精妙絕倫,直追公孫大娘少年時,自然也擁有了一批擁躉粉絲。
況且即便不是其擁躉,只要跟著造勢一番,就能欣賞一場精彩的劍舞表演,關前眾人自然樂得造勢助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