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名侍女侍奉下穿衣洗漱完畢,張岱便神清氣爽的走出房門,旋即便見到堂前已經站立了不少人在等候。既有自家奴僕丁蒼等,還有王元寶這些昨日沒夠資格參加宴會的商賈,以及昨天霍廷玉指派過來的河南府士曹參軍楊玄璬。
「楊士曹來得早,當真勤勉可欽!」
張岱先向楊玄璬拱手作揖,又笑語問道:「來的這麼早,楊士曹想還沒有用餐罷?且先隨家人往食堂去簡用便餐,容我在這裡將一些事情交代一下家人。」
楊玄璬昨夜便被府尹留在府中,被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清晨也沒來得及用餐,一大早便又被使派過來。他見張岱是有意支開自己,便也不再堅持客氣,於是便連忙點頭道:「既如此那便叨擾了,張補闕有事來喚即可。」
待將楊玄璬這外人打發走了,張岱才又招呼其他人一起登堂,並讓家人直接把早餐送來這裡,邊吃邊聊。
「昨日霍大尹與諸河南府官太過熱情,無暇關照王二你等,還請你們不要介意。」
張岱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對王元寶笑語道。
王元寶幾人聞言後連忙欠身說道:「郎君持節天使。巡察府縣,凡所至處。士民拜迎,王二等間裡下才能得一顧已經倍感榮幸,焉敢更作別想!況且今日郎君於家招待,更顯親近。王二等深懷感激,無以為報,唯竭盡全力助成郎君使命!」
張岱自知這些商賈也是訊息靈通,知曉自己此番出巡的使命意圖,上趕著湊上來也是想要由中分一杯羹。他對此倒也並不反感,而且本來就是需要藉助這些民間商賈的力量才能成事。
「此番並非尋常商賈事情,你等既然想要參與進來,需先明白此節。一旦出現什麼紕漏影響到軍國用度。乃至於與諸蕃胡邦交,抄家滅族也只在頃刻之間!」
他先神情嚴肅的沉聲說道,提醒這些人不要兩眼放光只是盯著當中的利潤,如果不能端正心態。認真對待,那必然是害人害己。
聽張岱說的這麼嚴重,跟王元寶同來的幾個商賈全都不由得面露遲疑憂色。
張岱在洛陽也有諸多產業,他們與此有著或深或淺的往來,所以才得以登堂入室,想要先人一步的搞些好處到手。可是現在這麼一聽,好處如何暫且不說,動輒就有性命之危,大家求財而已,至於這麼嚴重?
王元寶聞聽此言,眼中也閃過一絲猶豫。他其實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具體如何操弄,只是出於一直以來對張岱的信任,無論內情與後事如何,先爬上車來再說。
因此在稍作沉吟後,王元寶便又連忙說道:「郎君不必言此,若覺得王二堪用,一言指使即可。若王二不堪與事,亦不敢妄求。諸事唯仰郎君吩咐,餘者更不必多知。若郎君當真有謀財害命之想,則寰宇之內,王二又豈有生路?」
這話也真不是刻意的示弱表忠,王元寶固然是財力雄厚的大商賈,但也難與真正的權貴人物相抗衡。而且張岱雖然不及王毛仲那麼位高權重,但其所能控制和影響的人事又要比王毛仲廣泛得多。
張岱當然不是為了謀財害命,聽到王元寶這麼說,便又指著其人笑語道:「既如此,那王二你便代我傳聲,告訴都內兩市諸豪商大賈,他們若想與事,那就需要各自籌錢了。
此事可不是什麼徇私就便的尋常小事,而是真正關係軍國用度。哪怕王二你想參與進來,亦需交付錢帛,不要奢望什麼方便門戶!」
「請問六郎,此事究竟如何營持?我等當然信得過六郎,只不過排程大筆錢帛也需要說服其他相關人眾,不可一意孤行。若能得聞一二機密,行事自然能更有把握。」
又有人忍不住開口試探道,想要從張岱這裡搞一點內幕訊息出來。
張岱想了想後便又說道:「我倒也想傳授一二定計給你等,但眼下確是新事草創。前景未明。你等既要與事,那就免不了要承擔風險。這不是什麼一本萬利。全無風險的買賣,我能告訴你們的只是一旦事情大獲成功,必能獲利豐厚,而且後來者想要復與其事,將會更加的艱難!」
他這話倒也不是誘惑恐嚇,眼下這件事各種利益環節還沒有打通,朝廷百官對此都有點沒底,才有了他們這些民間商賈參與進來的機會。
可一旦模式變得成熟起來,正式進入了穩定的回報期,自然會有權貴想方設法參與進來。到時候這些人再想插手一把,那就完全沒有任何可能了。
張岱也不催促他們立即便作出決定,反正他還要在洛陽呆上一段時間。這裡的輸場他也準備做成一個典範,需要的資金量非常的大,資金的來源越多樣性,越不容易被旁人攫取果實。
王元寶自是確定要跟張岱一起幹,至於其他幾人態度則就還有些保留。張岱留他們吃過一頓早飯後,便先讓家人將他們引走。
他來沒來得及再去見一見楊玄璬,高承信便大步流星的從外間走入進來:「六郎榮歸故里,今可要提攜一把落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