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華那幾下雖未刺中要害,但她出手又快又狠,楊佩又一時沒有防備結結實實捱了幾下,道出顧昭華的名字後便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玉容長公主忙開口質問,“顧昭華怎麼了?可是她傷了你?你快說啊!”
她為了收拾顧昭華大費周章的舉辦宴席,可眼下非但沒有找到顧昭華的蹤跡,反而將她的公主府攪得一團亂。
眼下即便沒有讓人撞破顧昭華與楊佩的親密行為,也要將事情攀扯到顧昭華身上,否則她可真就白費功夫了。
“堂姐慎言!”長寧郡主自憂傷中抽回神緒,漂亮的鳳眸寒霜凝覆,“我家昭昭好端端的在你公主府下落不明,如今尚不知安危否,我還沒追究你的責任,你竟朝著昭昭身上潑起了髒水。”
長寧郡主冷冷睨了楊佩一眼,厲聲質問道:“方才席上未見這楊佩,他緣何出現在此?你又為何執意引導他攀咬昭昭?玉容堂姐,你到底意欲何為!”
“本宮……”玉容長公主語凝了下,反駁道:“本宮與楊家夫人有些交情,便也給楊家下了帖子,他來晚了些未曾入席,有何不妥?況且剛有人報顧昭華落水,這人便滿身是傷的倒在池邊,他暈倒前說出了顧昭華的名字,本宮詢問一二又有何不妥?”
長寧郡主冷笑,“誰不知你玉容長公主向來眼高於頂,你會屈尊降貴與楊家來往?更何況這楊佩聲名狼藉,今日在場的多是未出閣的小姐,你卻給此人下帖,又安的什麼心思!”
各家夫人小姐也小聲議論起來,覺得楊佩出現在這裡委實古怪。
長寧郡主脾氣溫和,鮮少有這般疾言厲色的時候,如今她卻眸光凌厲的盯著玉容長公主道:“堂姐最好祈禱我家昭昭無事,否則我便是拼著這條性命不要,也定會討回一個說法!”
“你敢威脅我!”玉容長公主惱怒不己。
長寧郡主卻只淡淡道:“我乾婉寧從不曾威脅過何人。”
她既出口,便勢必做到。
長寧郡主此時如護崽的母狼,玉容長公主即便強撐著,氣勢也矮了一截,只命人將楊佩抬下去救治,待他清醒再過詢問。
眾人的心絃都被池中的一舉一動牽動著。
趙拂柳後悔得連死的心都有,若非她不曉水性,定也早就跳進去尋找顧昭華了。
她不該離開顧昭華身邊的,那樣顧昭華就不會有事了。
乾景澤與瑾王的臉色亦陰沉如水,兩人目不轉睛的盯著池中的動靜,既想盡快尋到她,卻又有些害怕尋到她。
瑾王雙手捏攥成拳,目眥欲裂,如果他們兩個沒有生怨,那麼方才昭華勢必會與他在一處,她又怎麼可能會遇到危險!
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錯!
乾景澤眸色沉沉,臉上泛著沒有血色的蒼白。
他以為朝堂爭鬥早己將他的心性磨礪得堅不可摧,可此時他忽然想起了母后病重即將去世時的場景。
他是那樣弱小、那樣無助,即便他求遍了漫天神佛,也依然沒有留下母后。
至此皇宮之大,只有他形單影隻無處可依。
他以為自己此生再也不會淪落到那般地步,可此時此刻他心裡卻又滋生出了與曾經一樣的惶恐和畏懼。
他害怕,害怕自己會像失去母后一樣也留不下她!
乾景澤一時間腳步有些發虛,他撐著石橋的欄杆方才穩住身形,腦中閃過的都是她或笑或惱的嬌容,那樣的鮮活明媚那樣的璀璨奪目。
這一刻他才恍然意識到,原來她己在他的人生裡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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