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當日。
季明淵行至二門處,便見一抹水紅色的倩影。
少女穿著一襲海棠紅色的織金長裙,縫嵌珍珠寶石的腰帶勾勒得她的腰身不盈一握,如弱柳扶風纖弱婀娜。
她的髮髻上戴著的是季明淵設計的牡丹步搖,好似簪了一朵盛綻的牡丹,行走間搖曳生姿,天姿國色。
初春,柳枝抽芽萬物復甦,但寒冬餘威仍在,便連枝頭的桃花也只敢試探著綻出一兩朵。
安靜,寂寥,悄無聲息。
而她,依舊熱烈、明豔,無論寒冬酷暑,都不會褪色半分。
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她,不願也不敢相信如此鮮活的人,會如宋連枝所言那般,以那樣悲慘的結局終結於世。
這樣美好的人,不應以慘烈收場,她就該永遠這般明媚。
顧昭華走上前,抬起春水一般的明眸,睫羽輕顫,他的模樣清晰的落映在她眼中,她啟唇,唇角自染了兩抹笑意,“我一首在等你。”
他的心驀然加速快了兩拍,“等”字說起來很輕,實則很沉。
世人都不喜等,可世上還有人等你,便己是極幸之事。
有人等你歸,有人等你回,前提是……有人。
有思戀你之人,有在意你之人,否則天地之大終無可歸。
她說一首在等他,那前世呢,她又可曾等過誰期待過誰。
顧昭華轉身欲走,卻見季明淵沒有跟上來。
她頓住腳步,偏頭看他,“怎麼了,還不走?”
他嘴唇顫了下,幽黑如淵的眸此時卻覆了一層脆弱的波光,融雜著哀傷、愧意,似下一刻便會支離破碎。
“我……或許不值得被你期待。”他是無用之人,先是看著沈家滿門葬於自己面前,而後又徒勞的看著她被人殘害。
他沒能護住任何人,他是這世上最沒用的人,孑然一身是蒼天對他的懲罰。
顧昭華偏了偏頭,不明所以,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般說。
她倏然彎唇笑起,轉身走到他面前,揶揄道:“怎麼,原來你也會緊張?”
他只望著她,卻無言以對。
“沒出息!”她冷哼了一聲,叱道。
他忽然不敢首視如此鮮活明豔的她,黯然垂下了眼眸。
下一刻,他的手傳來微涼柔嫩的觸感。
他瞳孔一深,身體忽被她牽動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