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終於將心中不滿傾訴出來,她以為顧昭華會與她一樣傷心難過,她們可以一起哭一起追憶太后娘娘在世時的樣子,可顧昭華非但沒有,反而在喪禮之後便為太子拉攏勢力。
她以為顧昭華或是怒而與她爭辯,或是死不承認,可她都沒有,只沉默一瞬便語氣平靜的反問道:“我為什麼一定要與他們有所區別?”
宋明珠一愣,“什麼?”
顧昭華生了一雙瀲灩奪目的桃花眼,但很少有人知道這雙眼極少泛起漣漪,平靜得猶如深潭,“我為何不能與宋琛一樣?不能與太子一樣?”
宋明珠張張嘴,不待她開口,顧昭華替她說道:“只因為我是一個女子,所以我便該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如此才能證明我的善良,否則便是無情。而男子本就該志在天下,堅強冷硬是屬於他們的特權。”
顧昭華看著她,宋明珠覺得她的眼神令自己無地自容,“你覺得太后娘娘是想看到一個不輸男子的天之嬌女,還是一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可憐蟲?”
“宋明珠,辜負太后娘娘心意的是你,不是我。”
宋明珠如遭雷擊。
恍然憶起在很小的時候太后娘娘便不止一次對她說,女人同樣生了一個腦袋兩條胳膊,並不比男人差分毫。
她不讓自己學女訓女戒,說那是男人為了控制女人寫的破爛文章,她也要和哥哥們一樣讀西書五經。
若有些事女子無法去做,那便踩著男人去完成。
日光映進窗子,不偏不倚的落在顧昭華身上。
宋明珠睜大了眼睛,她只覺此時的顧昭華散發著奪目的光彩,光暈模糊了她的面容,恍惚間竟好像看到了宋太后的身影。
顧昭華說的對,是她辜負了太后娘娘的教導。
“顧昭華,我明白了。謝謝你。”宋明珠抿抿唇,轉身離開。
顧昭華挑挑眉,偏頭對阿蠻道:“她謝我什麼?”
自己剛剛就是單純在罵她而己。
“可能小姐把她罵爽了吧,嘖嘖,宋小姐的興趣還挺獨特。”
“誰管她。”
不過此番她倒也對宋明珠另眼相看,她能來提醒自己說明她心腸尚可,不像宋琛那個黑心狼。
愛憎分明,想哭便哭、喜怒不掩,又何嘗不是一種她做不到的豁達。
“小姐。”
阿蠻方才被小婢女叫了出去,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食盒,“這是季公子給您送來的,說怕您沒有胃口,便給您做了兩樣小菜。”
一碗青菜粥並幾樣小菜,沒什麼賣相看著便不是酒樓的菜式,味道也的確像他的手藝。
她的確沒有胃口,清淡的白粥、酸辣開胃的小菜反倒比酒樓的珍饈更適合她。
她攪動手中的湯匙,眸光晃動。
太后薨逝,她的傷心並不比宋明珠少,她對季明淵也難免有怨。
可若站在季明淵的立場,他為血親報仇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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