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豚鬥羅沉默片刻，開口道：“小姐，比比東的情報渠道與我們的並不完全重合。她手中有武魂殿直屬的情報網，但她能調動的歷史檔案有限，大供奉從未向她開放過有關滄海城真正情報的卷宗。”
千仞雪聽了這話，沉默不語。
敢情是吃了訊息不通的虧。
不過千仞雪還是感覺有些悲哀。
她潛伏於天鬥帝國的權力中樞，步步為營，決策間權衡利弊，而她的母親，那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女人，卻在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打仗。
情報不全、底細不清便貿然出兵，連對方有多少戰力都沒有摸清，就敢派八百人過去送死。
“八百魂師，兩個封號鬥羅。”千仞雪嗤笑一聲，“這可不是八百頭豬，培養一個出來要花多少年？封號鬥羅更是不可多得，整個武魂殿不過寥寥幾人，竟然一下子派出兩個去送死，她是真不心疼。”
佘龍與刺豚對視一眼，他們雖是千仞雪的心腹，但討論教皇的戰略失誤實在是太敏感。
而且千仞雪和比比東的關係......
不爽比比東是一回事，但不可否認的是......
他們都希望千仞雪能得到她一直想要的母愛。
可千仞雪似乎並不在意，她回到書案前，將密報重新拿起，在燭火上點燃。
“佘龍叔叔，刺豚叔叔，你們覺得，那八百人去了滄海城，能回來多少？”
“若滄海城毫無防備，八百人對兩千閒散魂師，勝算也有，只不過最後的結果，依舊是滄海城殘勝為最差的結果。”佘龍沉吟片刻後道，“但根據我們的情報，滄海城三面環崖一面靠海，唯一的陸路通道地形狹窄，易守難攻。就算鬼豹能潛行進去拔掉暗哨，主力部隊想要正面突破那面城牆，也絕非易事。”
“更何況。”刺豚接過話頭，語氣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滄海城隱居的魂師雖不問世事，但絕非等閒之輩。我們整理過近三十年來大陸上銷聲匿跡的魂師名單，其中至少有四成最後出現的地點在東海沿岸，如今的修為...”
“所以我才說她腦子抽了。”千仞雪打斷刺豚的分析，“不是八百對兩千，而是八百對一座城，那裡的魂師是不想打架，不是不會打架。但你把刀架到人家脖子上，你看他們還會不會坐在院子裡喝茶下棋？八百精銳？在那些老怪物眼中，恐怕連熱身都不夠。她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竟敢下令出兵。”
千仞雪重新坐回書案後，嘴角那絲嘲諷的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算計。
“不過這樣也好。”她的聲音忽然輕柔，“這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這些年她將武魂殿經營得太好了，勢力擴張得太快，快到連爺爺都不好明著將權力收回。長老殿雖然名義上是武魂殿的最高權力機構，但比比東透過連年的對外擴張和內部清洗，已經將不少中層魂師牢牢攥在了手中。老供奉們雖然對她再不滿，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動手。”
“但如果她這次失敗了，八百精銳折在東海，兩個封號鬥羅有去無回，那她在武魂殿內部的威信就會土崩瓦解。那些被她壓制多年的反對派必會蜂擁而上。長老殿將有足夠的籌碼去架空她。到那時，不需我們動手，自然會有人替我們將武魂殿奪回。”
佘龍沉默片刻，低聲道：“小姐，您的意思是，我們坐山觀虎鬥？”
“坐山觀虎鬥也要看是什麼虎。”千仞雪端起手邊的茶盞，“一頭是關在籠子裡太久的母老虎，妄想自己仍是森林之王；另一頭是沉睡千年的老龍，剛醒過來時牙還鋒利得很。讓她去碰一碰，等她頭破血流時，她就會知道，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得圍著她比比東轉。”
八百名魂師同時調動，哪怕是再隱秘，也難以做到真正的無聲無息。
要知道就算是武魂殿的直屬魂師軍團駐紮在武魂城西側的軍營，平日裡以中隊為單位輪流駐防，每個中隊有一百二十名士兵，調動時需要提前三天申報。
如今，八百人一齊被調走，至少意味著七個中隊的兵力被一次性抽空，這其中肯定會留下痕跡。
這些痕跡在武魂殿內部，或許能被比比東一手遮掩，但一旦走出武魂城，這些資訊就不再是她能夠完全掌控的了。
而此刻，這個訊息已經傳到了天斗城。
八百魂師同時調動，怎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武魂殿的直屬軍團平日駐紮在武魂城周邊的多個衛所，每個衛所的駐軍不過百餘人，常年輪換，定期操練，大規模的集結幾乎不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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