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因為憤怒,而是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滄海城的魂師,從城務官到百姓,他們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露出過恐懼的表情。
這不是假裝的鎮定,而是真正的從容。
他想要喊撤退,但封號鬥羅的威嚴不允許,武魂殿的威嚴也不允許,身後八百雙眼睛的期待也不允許。
於是他只能繼續向前衝,直面那個在城門前靜靜站立的黑槍青年,至少得先把這個最難啃的骨頭咬下來。
楊孤雲望著魔熊朝自己衝來,握槍的手穩如磐石。
只是呼吸變得沉重而緩慢,周圍的空氣彷彿開始向他匯聚。
城牆上,周秋白閉上了眼睛。
他並不是累了,而是在調整狀態。
海風從面前吹來,城牆上的旗幟在剛才的遠端對轟中幾乎已經損毀,只剩下兩根旗杆在海風中搖晃。
城下的戰鬥仍在繼續。
楊孤雲與魔熊正面交鋒,不歸槍與血魔狂熊的利爪碰撞發出的聲響,滄海城的散修們在陸青侯的排程下,漸漸將戰線從城牆腳下向外推了幾十步,虎子和紀青崖一左一右夾擊對方殘存的強攻系魂師,白伏山化身的鐵脊蒼熊頂在最前面,扛下了對方遠端魂師的大部分火力。
其餘人也是發揮他們應有的作用,武魂殿的八百精銳在滄海城的巷戰式纏鬥中完全無法發揮出人數優勢,反而被散修們用各自擅長的方式逐個擊破。
但這還不夠。
周秋白要的不是慘勝。
他要的是讓這一戰成為滄海城重新崛起的第一聲號角。
不是擊退了敵人,而是讓敵人從此不敢再來。
他低頭望向手中的白衣劍。
劍身上的光芒已經不再是一層薄薄的光輝,而是像活物一樣在劍身上流轉,從劍格到劍尖,每一寸劍鋒都在發光。
城下,楊孤雲的槍尖刺破了魔熊肩頭的魂力護甲,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魔熊怒吼一聲,一掌拍在楊孤雲的胸口,將他整個拍飛,撞在城牆上。
一個魂帝,僅僅一個魂帝,居然傷了他。
要知道當年周秋白和楊孤雲兩個人聯手才能殺死魂聖,如今才過去多久,一人就能傷了封號鬥羅。
這你敢信?
楊孤雲從碎磚堆裡站起,抹去嘴角的鮮血,重新握緊了不歸槍。
雖然滄海城的居民受傷有之,甚至有人離去,但他們依舊沒有放棄進攻。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因為要死也要死得像個爺們,不能這樣窩窩囊囊地死了,要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這就是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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