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聞言猛地一拍扶手，大聲說：“千仞雪你放肆！在你面前的不僅是教皇，更是你的母親。”
“母親？”千仞雪重複著這個詞，笑容卻在眼底變得冰冷。
她直視比比東的眼睛，語氣一字一頓，“我問你，出生那天是誰把我從襁褓裡拎起來摔在地上，是接生的嬤嬤阻攔了你，還是你自己手軟了？我五歲時高燒整整七天，是誰說燒死了正好省下口糧？我在努力修煉的時候，你卻抱著胡列娜從我身邊走過，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胡列娜過生日，你在殿內舉辦盛宴，武魂殿所有長老都齊聚。你知道我在哪嗎？”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極輕極冷。
“你說你是我的母親，那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會流一滴眼淚嗎？你心裡從來都只有你自己，還有你所謂的獵魂計劃。”
比比東聞言沉默了。
她想要反駁，想說些什麼，然而怎麼也說不出一個字。
因為千仞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十八年來她一直刻意不去想的種種都在此刻一一浮現。
“小雪。”千道流也是安慰道。
千仞雪的肩膀微微一僵，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重新站直身體，轉向千道流，眼神柔和了許多，輕輕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金鱷鬥羅也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剛才還在對比比東怒火中燒的臉此刻緩和了許多，眼神里更像是一個關心孫女的老祖父。
“小雪，彆氣了，氣壞了自己可不值得，還有我們給你撐腰。”
千仞雪朝他微微點頭，轉向比比東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
在權力的遊戲中，她磨練了近二十年，早已習慣了這種談判的冷靜。
“既然教皇陛下覺得私事暫且不提，我們現在就來談公事。”
“八百精銳，這些可都是武魂殿的正規編制。兩名封號鬥羅，皆是長老殿的在冊長老。這支隊伍雖說教皇陛下的直接指揮下，但他們平時修煉用的可都是武魂殿的軍費，佔的是武魂殿的編制，打的是武魂殿的旗號。如今全軍覆沒，損失該由誰來負責？”
比比東沉聲道：“這筆損失本座自會彌補。”
“彌補？教皇陛下打算如何彌補？是從教皇殿的私庫裡找，還是拿胡列娜未來幾年的修煉資源去抵？又或者是從獵魂計劃的經費中挪出一部分來填這個窟窿？”千仞雪的聲音不疾不徐，但直擊要害，“獵魂計劃牽涉到多少人力物力，教皇陛下比我更清楚。上三宗已經警覺，天鬥帝國那邊的風聲也越來越緊。這個時候出這種事，您讓武魂殿如何繼續信任你這位教皇的決策？”
“千仞雪，”比比東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幾分怒意，“你究竟想說什麼？”
千仞雪看著她，冷冷一笑，說，“教皇陛下因為個人情感用事，在非戰略要地投入大量兵力，導致武魂殿折損八百精銳、兩名封號鬥羅，並且給未來即將展開的獵魂計劃埋下了不必要的隱患。這個責任，您需要承擔。”
“你。”比比東的聲音頓了一瞬，“你想罷免我？”
“不是我想。”千仞雪微微側身，朝供奉殿的方向抬了抬手，“是武魂殿的規矩。長老殿和供奉殿有權對教皇的重大決策失誤進行問責，這是武魂殿成立之初就定下的規矩，我不過是替供奉殿把話說出來。”
金鱷鬥羅向前一步，站在千仞雪身側，雙臂環抱，聲音洪亮：“供奉殿全體供奉一致認為，比比東在滄海城一役中存在重大決策失誤，導致武魂殿蒙受巨大損失，理應為此承擔責任。供奉殿提議，由長老殿對教皇比比東進行信任質詢。”
要知道供奉本來就看不起比比東，要是這傢伙當年爭點氣，那自然好。
但這婆娘當年一直圍著玉小剛那廢物轉，誰都看不起。
但凡你當年找個魂力高的，或者天才什麼的都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