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周秋白將兩塊魂骨收回儲物戒指,正色道:“獨孤前輩,這兩塊魂骨我們打算拿出來拍賣。”
獨孤博正準備倒第二杯酒,聞言手一頓:“你說什麼?”
“拍賣。”周秋白重複了一遍,“劍脊龍獻祭時留下的那塊十萬年魂骨我們不打算拿出來,那是留給楊無敵老爺子的,他破之一族的傳承武魂配上這塊魂骨,威力能再上一個臺階。但唐昊的這兩塊魂骨,就當耍帥咯。”
獨孤博放下酒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昊天宗的傳承魂骨,公開拍賣就等於在昊天宗的臉上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昊天宗雖然閉了山門,但昊天宗的底蘊還在,唐月華還在外面,長老裡至少還有兩三位封號鬥羅級別的老怪物坐鎮,你就不怕他們把賬算到你頭上?”
“怕什麼?”周秋白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少年人的張揚與見過風浪的篤定,“唐昊是我殺的,昊天宗要報仇,儘管來找我。不過他們要是真的派人來了,我倒想問問,唐昊當年叛出宗門的時候,昊天宗可是當眾宣佈將他除名的。既然已經除名,那他身上這兩塊傳承魂骨按理說就不再屬於昊天宗了,對不對?”
獨孤博張了張嘴,發現這話還真沒法反駁。
周秋白繼續說道:“我之所以要公開拍賣這兩塊魂骨,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最簡單,噁心一下昊天宗。他們在山上躲了這麼多年,把自家山門一關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給附屬四族留下一堆爛攤子,咱們這麼做就是給楊老爺子出口氣。現在唐昊死了,他們要是連傳承魂骨都保不住,我看他們還坐不坐得住。”
“第二個原因。”周秋白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面,“投石問路。這塊大陸現在的狀態,老爺子你也感覺到了,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湧。武魂殿在積蓄力量,上三宗各懷心思,這種時候,水面越是平靜,水下的東西就越是看不清。我需要一塊石頭扔進這潭水裡,看看能砸出多少浪花,引出多少藏在暗處的魚。”
“昊天宗的傳承魂骨就是這塊石頭。”楊孤雲也難得開口補充了一句。
獨孤博沉默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
周秋白的話他只聽了三分就明白了全部的意思。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在乎拍賣魂骨能賺多少金魂幣,他在乎的是這塊骨頭能攪動多少勢力入局。
昊天宗的傳承魂骨出現在拍賣會上,昊天宗不可能坐視不管。
武魂殿一直在暗中打壓昊天宗,知道這個訊息後必然有所動作。
其他六大宗門和各路散修也會被吸引過來,想看看這場熱鬧能鬧得多大。
而所有這些人一旦冒頭,隱藏在暗處的博弈就會浮出水面。
周秋白要的就是讓藏在渾水裡的魚自己跳出來。
“現在的年輕人。”獨孤博最終只是擺了擺手,“膽子比我們那時候大得多。你們自己決定吧,我一個糟老頭子懶得摻和這些破事。”
他嘴上說著懶得摻和,語氣裡卻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
周秋白和楊孤雲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絲笑意。
獨孤博的態度,其實就是默認了。
三人又喝了半個時辰的酒,聊了些閒話。
夕陽西斜的時候,獨孤博起身回了內院,臨走前丟下一句:“客房收拾好了,自己去找,別指望我伺候你們。”
周秋白笑著應了一聲,與楊孤雲各自回了房間。
與此同時在天斗城的三十里外,唐門的駐地。
這裡顯得格外簡陋,不如說是一座經過勉強修繕的老舊大雜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