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中小型貴族心裡雖有萬般不願,但還是乖乖地把手中的奴僕遣散了。
他們並不是真心支援這道政令,只是比那些老闆都明白一件事。
新帝登基正是立威的好時機,誰敢撞槍口上,誰就是那隻儆猴的雞。
但在天斗城老牌世家中,總有那麼幾家人覺得自己不是雞。
城南崔氏就是其中最為跳脫的一個。
崔氏在天斗城紮根已三百餘年,祖上出過兩位公爵和一位工部尚書,雖說近年來勢頭漸弱,但在貴族圈中仍然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崔家的財富大多不是靠土地或商貿,而是來自人口販賣。
他們從極北之地購進那些獸武魂收不回去的奴隸,也就是所謂的獸人,馴化後再高價賣給城裡的豪門。
這個生意已經傳承了三代,每年進賬近百萬金魂幣,是家族最主要的財源。
結果好嘛,廢奴令一齣,好日子沒了。
崔家主在書房裡氣得一拍桌子,隨後連夜召集幾位同樣不滿廢奴令的貴族來密談。
“他雪清河才剛坐上龍椅,就想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書房裡的燭光忽明忽暗,映得這位家主的臉龐顯得有些猙獰。
圍坐在桌旁的貴族們紛紛點頭,臉上寫滿了同仇敵愾。
“這本就是貴族的特權,傳承千年,不可動搖!”
坐在崔家主左手邊的家主,經營著賭坊和牙行,怒火中燒,他的牙行可是第一批被查封的,“平民為貴族服務,天經地義!他一個剛登基的娃娃,憑什麼一句話就能打破幾千年的傳統?”
“沒錯!”對面一個面白微須的中年男子插嘴,雖說爵位已降到子爵,但在天斗城依然有著不小的影響力,“這些奴隸都是我們的合法財產!他雪清河一紙聖旨就要我們無償釋放,簡直是明搶!”
崔家主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一跳:“我們得團結起來,不光是我們這幾家,其他各家都在這行當裡投了大錢,現在被一刀切,誰不心疼?只要我們這些老牌世家聯名上書,我就不信雪清河那個小兒敢把所有貴族都得罪光!”
書房裡一時群情激憤,貴族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甚至在朝堂上向新帝施壓的策略,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
可角落裡,一個穿著深藍長衫的年輕人卻始終沒說話。
這人家世在這些老牌貴族中只能算中等偏下,但他有個不太外傳的名號。
他爹是謝儒的遠房族侄,雖然這層關係遠得連謝儒本人都不一定記得,但足以讓他在貴族圈中多了幾分資訊來源。
“崔家主。”謝家主終於開口。
“你剛才說陛下不敢把所有貴族都得罪光。”他輕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陛下確實不敢,因為根本不需要。”
崔家主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是,要解決幾家帶頭鬧事的貴族,根本用不著把所有貴族都得罪光。”謝家主放下茶杯,“各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這次推行廢奴令的阻力比想象中小那麼多?中小貴族們幾乎是一聲不吭就配合,連幾個伯爵家都沒什麼大的動靜。天斗城這麼多世家,為什麼只有咱們這幾家坐在這裡開會?”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