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聞到了嗎?”雪星頭也不回地問。
“聞到什麼?”雪崩吸了吸鼻子,“皇叔你書房裡的薰香換過了?”
“血腥味。”雪星無奈扶額。
這當不成皇帝了,腦子怎麼也退化了?
雪崩愣了一下,隨即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姓崔的啊?聽說了,皇兄下了廢奴令,他帶頭反對,被皇兄抄了家。抄家就抄家唄,關我什麼事?”
雪星終於轉過身。
他坐在太師椅上,目光落在雪崩那張懶洋洋的臉上。
這個自己傾注了無數心血扶持的皇子,此刻的畫面讓他心中一陣莫名的鬱結。
“你說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雪星忍不住壓抑著火氣問道,“你皇兄登基才一個月,步步穩紮穩打。吏部清理了一半,天斗城前五世家有三個被他滅了,國庫的賬面比父皇在位時都要好看得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皇兄是個好皇帝。”雪崩隨口答道,舉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毫不在意地說,“皇叔,你應該高興啊,天鬥帝國有這樣一位勵精圖治的明君,百姓會受益的。”
雪星深吸一口氣,目光盯著他:“你就不想想你自己的處境?”
雪崩放下茶杯,終於認真了幾分。
“皇叔,我知道您擔心什麼。您害怕皇兄把我當成潛在威脅,找個由頭把我也收拾了。”雪崩聳聳肩,“但您仔細想想,我現在是什麼身份?一個沒有實權的閒散親王,手裡沒有兵權,也沒有財權,連門客都沒幾個。我就算想造反,拿什麼造反?拿今天打的那兩隻野兔嗎?皇兄不是傻子,收拾了那麼多世家大族,國庫充裕了,朝中也相對穩固,他何必再多此一舉來動我這個廢物弟弟呢?”
雪崩現在也認命了,雪清河這幾次行動,換做是他,根本做不成。
與其再鬥下去,不如擺爛。
雪星沉默,他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錯在哪兒了。
雪崩並不傻,他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分析局勢也是頭頭是道。
但就是腦子缺根筋。
“你皇兄能文能武,從幾年前就開始監國。”雪星的聲音突然變得疲憊,“整頓吏治這樣得罪人的事,他說做就做了,那些舉措讓京城裡的貴族們恨他恨得牙癢癢,但誰都不敢動,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位新帝是個真正能下狠手的人,這才是做皇帝的樣子。”
他頓了頓,直視著雪崩:“再看看你自己。除了吃喝玩樂、打獵遛鳥,你還會什麼?”
雪崩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雪星的語氣打斷。
“你不用回答,我替你答,你什麼都不會。”雪星也是嘆了口氣。
雪清河如今的模樣,何嘗不是雪星希望雪崩成為的模樣。
但......
爛泥扶不上牆。
“皇叔,您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罵我?”
“我是後悔,後悔這些年把希望寄託在一條扶不上牆的爛泥身上。”
雪崩的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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