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就等於承認寧風致的拒絕是正確的。
不接,那剛才自己說的道理便成了空話。
“好一個寧風致。”唐卿青閉上眼睛,緩緩將胸中那股濁氣吐出。
最終,他沒有繼續傳音。
這個老狐狸顯然是想置身事外,乾乾淨淨地將七寶琉璃宗從這灘渾水中脫身。
唐卿青心知再說下去只會自取其辱,便斷了念頭。
看來事情還得靠他們自己。
只能說寧風致不愧是個商人,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投向拍賣臺。
昊天宗,終究還是到了要靠錘子說話的時候了。
唐三站在欄杆旁,他一直在忍著。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了一種情感,那就是恨。
他恨武魂殿,恨他們逼死了父親,恨他們在眾人面前把父親的遺骨稱為“無主之物”,恨他們用那種看笑話的目光盯著昊天宗。
他恨周秋白,恨他從三樓包廂裡丟下的那句話,輕飄飄地剝去了昊天宗最後一點尊嚴。
他恨寧風致的見死不救,恨玉羅冕的袖手旁觀,恨在場每一個冷眼旁觀的人。
他甚至恨昊天宗。
如果當年昊天宗沒有將父親除名,如果這些長老在武魂殿圍剿時肯站出來,如果昊天宗沒有封山,如果昊天宗沒有拋棄他父親,那麼今天的一切是否會有所不同?
可最恨的,仍然是那個將父親魂骨拿到拍賣場上來的人。
他不知道那位賣家是誰。
唐月華查了三個月卻未能找出答案。
但唐三已經不想再追究。
他只想將藏在暗處的人揪出來,毫不留情地將他的骨頭一根根碾碎,讓他感受到被人剝皮抽骨的痛苦。
“小三。”唐月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打斷了他幾乎失控的恨意。
唐三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已經變得多麼猙獰,但唐月華的眼神告訴他,眼前的自己看起來十分可怕。
“忍一忍。”唐月華低聲說。
唐三點了點頭。
“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他低聲說道。
西側包廂裡,塵心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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