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口袋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藉著安娜遞過來的火柴點燃。尼古丁的辛辣味道衝進喉嚨,讓他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馮。布朗那邊什麼態度?」他問。
「求賢若渴。」安娜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他現在正在拉攏馮克手下的線人,開的條件都很優厚。你給他提供的那幾次情報,他很滿意,只是現在還沒公開你的身份而已。
窗外傳來遠處的火車汽笛聲,拖著長長的尾音在夜色中迴盪。
***************
第二天下午四點,維爾納準時出現在馮克的辦公室門口。
維爾納敲了敲門。
「進來。」
馮克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檔案。
他今年已經五十二歲,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佈滿歲月刻下的溝壑。桌上擺著一張全家福照片他和妻子。女兒站在什未林湖邊,那是十年前拍的。
「維爾納,坐。」馮克合上檔案,抬起頭,語氣公事公辦,「上次交代的調查進展如何?」
「已經完成了。」維爾納在椅子對面坐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整理好的情報,「黑市那邊有三個新面孔,疑似從萊比錫流竄過來的。我讓手下盯了一個星期,摸清了他們的活動規律。」
馮克接過檔案,快速翻閱。
「做得不錯。」他把檔案放在一旁,「這次的材料可以上報到副局長那裡。
你的工作一向很紮實。」
「謝謝馮克同志的認可。」
「認可歸認可。」馮克靠在椅背上,「你最近————和馮布朗合作也不少吧?」
來了。維爾納的後背繃緊了,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馮。布朗中校前段時間找過我兩次,讓我協助調查幾個案子。」
「維爾納,你知道現在局裡的情況吧?」
「不太清楚。」維爾納老實地搖頭,「我只是個外圍線人,這些內部的事情接觸不到。」
馮克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上個星期施密特局長把我叫去談話。」馮克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維爾納,「他說,局裡要進行一次大規模的人事調整,某些不適應新形勢的幹部,需要重新評估工作能力。
他停頓了一下。
「我在史塔西幹了二十六年。從戰後反法西斯清查開始,一直到現在。我見過太多人起來又倒下,也見過太多人為了往上爬,什麼都幹得出來。」
維爾納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馮克轉過身,看著維爾納的眼睛。
「我不怪你跟著馮。布朗幹。這是形勢所迫,人之常情。」他的聲音很平靜,「你給我提供情報,是因為我能給你保護。你給馮。布朗提供情報,也是為了留條後路。這沒什麼好遮掩的。」
「馮克同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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