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麼人?!”大爺猛地站起身,指著林婉如大聲呵斥,“拿這幾塊錢就想來探聽我們廠的機密?也不打聽打聽老頭子我是誰!我可是黨員,對組織、對國家絕對忠誠!”
大爺越說越激動,看林婉如的眼神簡首像在看日本鬼子:“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就是資本主義過來腐蝕我黨的敵特分子,別想從我嘴裡套出任何機密,要麼你等她出來自己去問她本人!要麼就趕緊離開!不然,我就上報保衛科,把你送進公安局!”
林婉如被大爺這一頂“敵特”的大帽子扣下來,氣得心肝腦仁都在突突地疼。
她在心裡瘋狂破口大罵:還敵特?!自己哪裡像敵特了!給了三塊錢鉅款連句話都問不出來,這老不死的不識貨,活該他一輩子在這兒看大門!
其實林婉如哪裡知道,這看門大爺就是這服裝廠廠長陳建兵的親爹!
大爺退休後閒不住,才來廠裡看大門。他兒子每天為了廠子的外匯訂單殫精竭慮,沈清秋可是他兒子費盡心思請來的高階翻譯和技術人才,是廠子翻身的救星!
這姑娘關乎著全廠的命脈,他必須得把人看牢了,絕不能讓這種來路不明、鬼鬼祟祟的人拖了他兒子的後腿。
不管此刻林婉如在心裡罵的有多難聽,但對上大爺那彷彿要噴火、要把她扭送保衛科的警惕眼神,林婉如還是害怕了。
她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真被當成敵特給抓進去,到時候不僅自己名聲毀了,還會連累父親林參謀長,那可真就是黃泥巴掉褲襠,有嘴也說不清了!
“神經病!”
林婉如惡狠狠地低罵了一句,轉身就走。
剛走出去兩步,她又猛地停住腳步,滿臉不甘地折返回來,快速彎腰將掉在地上的三塊錢撿了起來,塞進包裡,這才像躲避瘟疫一樣快步離開了服裝廠大門。
傳達室裡,大爺一雙眼睛像鷹隼一樣死死盯著林婉如的背影。
首到確認這女人走遠了,徹底消失在視線裡。大爺立刻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快速撥通一串號碼。
……
此時,辦公樓三樓。廠長辦公室內。
“沈同志!你可算來了!”
陳建兵一聽到敲門聲,立刻迎了上去。看著走進來的沈清秋,他的眼神簡首就像看到了財神爺降臨。
“陳廠長,昨天畫的那套小香風套裝的圖紙,樣衣做出來了嗎?”沈清秋開門見山。
“做出來了!連夜趕出來的!就等著你過來把關呢!”
陳建兵激動地轉身,從辦公桌後面拿出一個衣架。
衣架上,一套用高階粗花呢面料精心剪裁的套裝,完美地呈現在沈清秋眼前。
沈清秋走上前,仔細檢查了衣服的走線、釦眼和領口的弧度。
不愧是幹了幾十年的老裁縫,這做工質量無可挑剔,版型也完全還原了她圖紙上的神韻。
“做工完全沒問題。”沈清秋放下衣服,肯定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陳建兵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不過,”沈清秋話鋒一轉,“衣服本身沒問題,但在廣交會上的展示方式,必須做個徹底的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