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刻大家都又累又熱,恨不得把皮都扒了,誰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注意林婉如的尷尬和慘狀。
“都沒掉隊吧?行李拿好,咱們趕緊出站!”
陳建兵抹了一把汗,扯著嗓子清點完人數和紙箱,帶著隊伍浩浩蕩蕩地擠出火車站。
出了站,一行人在陳建兵的帶領下,七拐八繞,走了十幾分鍾,終於來到了距離展館不遠的一處招待所。
也幸虧陳建兵不是第一次來廣交會。他提前兩個多月就託了關係,聯絡了這邊的熟人預訂了房間。
否則,他們今天這十幾號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每年到了廣交會期間,花城附近的招待所、賓館全都是爆滿狀態。
別說現找了,就算提前訂房,如果沒有過硬的關係,也只能卷著鋪蓋去睡大街或者火車站的候車室。
進了招待所大堂,感受著頭頂吊扇吹來的微風,眾人這才像活過來一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陳建兵拿著介紹信去前臺辦手續。
“房間訂好了,兩人一間,大家自由組合。”
陳建兵拿著一串繫著木牌的鑰匙走過來,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一樣,開始一句一句地叮囑:“咱們這一路都累壞了,大家拿了鑰匙趕緊回屋洗澡休息,養精蓄銳。明天一早咱們還得去展館佈置場地。”
“還有,南方的治安不比咱們大西北,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出門結伴,晚上睡覺前必須檢查好門窗,保管好隨身的貴重物品和樣衣!”
叮囑完,陳建兵開始分發鑰匙。
他特意多留了個心眼,將沈清秋和林婉如的鑰匙遠遠地分開,堅決不讓這兩個祖宗住在一個屋裡,免得還沒上展臺,內部就先打起來了。
沈清秋接過鑰匙,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幾個女工,隨便找了那個名叫李紅娟的短髮姑娘。
“紅娟,咱倆住一間吧。”沈清秋笑著說。
對於沈清秋來說,這幾個女工性格都很淳樸,只要不跟林婉如那個矯情的綠茶住在一起,跟誰住都沒問題。
李紅娟一聽沈顧問主動要求跟她同住,頓時受寵若驚,激動得連連點頭:“好啊好啊!沈顧問,跟您住一間,我太高興了!”
她心裡盤算著,沈顧問不僅懂外語,還懂那些高階衣服的走臺技巧。跟她住在一個房間,以後遇到什麼不懂的動作或者問題,隨時都可以請教,這可是比別人方便太多了!
沈清秋和李紅娟拿了行李,準備上樓。
“等等。”
林婉如站在一旁,手裡捏著陳建兵分給她的鑰匙,看著旁邊那個正準備跟她搭夥的扎麻花辮的女工,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堂堂一個軍區參謀長的千金,省裡特批打過招呼的高階隨行翻譯!怎麼能跟這些一身土腥味、踩縫紉機的鄉下女工擠在一個狹窄的房間裡?
更何況,她從小嬌生慣養,除了陳志剛,她根本不習慣跟任何外人睡在同一間房裡。
“陳廠長。”林婉如走到陳建兵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高傲,“我不習慣跟別人合住。麻煩您跟前臺說一聲,給我單獨開一個單間。”
她看了一眼那個因為被她拒絕而面露尷尬的麻花辮女工,又補充了一句,自以為很通情達理:“您放心,這單間的差價房費,我自己出,絕對不佔廠裡的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