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莞瞳孔微縮,只見大廳入口處正中懸掛的巨型主燈竟就這樣轟然砸在了原本再光潔不過的大理石地面。
伴隨著細碎晶珠噼裡啪啦西散砸落的脆響,場內陷入弔詭的死寂。
所幸砸下來的瞬間底下恰好無人,在場又都是些有頭有臉身份貴重的人物,才不至於發生什麼混亂和騷動。
別的地方也就算了,京遠公館這種數年來從未出現過半點疏漏的地方能發生這種意外,實在離譜。
在場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就這樣順理成章落在了這場“事故”上,再無人留意角落裡的姜莞,包括徐明山。
等公館一應負責人及時趕來邊吩咐人收拾殘局邊朝在場眾人連連致歉時,徐明山才又想起什麼,望向步梯間入口處的方向。
可惜此時視線所及再不見那道纖柔的身影。
耳邊這時恰好傳來謝珩沉斂的嗓音:“怎麼了,徐叔?”
徐明山眉心微動,沉默幾秒,終究還是壓下眼底複雜情緒,搖頭道:“沒什麼,還以為看見一位許久不見的老朋友,結果並不是。”
說著他自嘲般道:“大概是年紀上來了,看走了眼。”
誰料話音落下,身側那過去向來對不相干的事連半絲多餘的心力都欠奉的男人忽然扯出一聲情緒難辨的笑,隨後極緩極慢地啟唇:
“徐部長向來眼力過人,恐怕不是看走眼。對方要是逃得比兔子還快,一樣能從你眼皮底下溜走。”
說這話時他連眼角眉梢都沒動一下,也並未看向步梯間的方向,語氣卻比以往還要寡淡兩分,叫人首覺不妙。
徐明山是什麼人,自然不會刻意去探尋男人眼底那叫他心頭都有些許發冷的情緒是什麼,只無奈笑道:“行璟真是越來越會開玩笑了。”
謝珩並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麼啞謎,也不想知道。
過去他和紀行璟還勉強算有表面的點頭之交,可他也清楚記得曾在鍾榮府樓下親眼見到這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將姜莞扯進懷裡吻住額頭的那一幕。
那場面折磨他不輕,也叫他平生第一次嚐到了錐心刺骨的滋味。
偏偏他和姜莞之間從來都只是他單方面的事,所以他甚至連計較的資格都沒有。
後來再親眼見到邵廷和姜莞似乎也有他無從追究的牽扯,也同樣如此。
現如今他不得不選擇暫且放手,卻不代表他能如過去那般對所謂的情敵和顏悅色。
因此他什麼都沒說,面無表情瞥過紀行璟,又掃了眼不遠處的邵廷,便轉眸同徐明山道別,先行離開了公館。
望著謝珩漸行漸遠的身影,徐明山到底忍不住低嘆了聲。
徐家和謝家算是世交,這段時間謝珩和姜莞的事他自然也有所耳聞。
他對謝珩向來欣賞,正如同欣賞江敘。
可沒想到他欣賞的兩個後生,現在都栽在了同一個女孩身上。
而看樣子,姜莞身上的故事遠不止如此。
往後事態會如何發展,浮沉官場多年經歷過不知多少風浪的徐明山平生第一次覺得難以預料。
作為局外人,當下他能做的似乎唯有作壁上觀,即使看見了什麼,也只能像剛才這樣,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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