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京郊私人山莊,藏風聚水的位置,白牆黛瓦,私密雅緻。
深濃夜色漫過青石庭院,西下除了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以外,寂靜得好似無人之地。
辛霖己經立在院外廊下候了須臾。
他透過半開的懸窗望向坐在茶室一側纖細娉婷的身影,素來沉穩無波的眼底難得掠過絲難解的情緒。
辛霖跟隨唐靳言這麼久,也還稱得上是瞭解他。
男人外表溫文儒雅,內裡卻理智到可怕,凡事只權衡利弊得失,根本不可能輕易給人破例。
可自從和孟家產生牽扯之後,唐靳言己經破例過好幾次。
以唐靳言的身份,自然早對孟家的底細瞭如指掌,可偏偏還是給了孟懷年機會。
而今孟家又被人盯上,隱患纏身,岌岌可危,依照唐靳言的性情按理早當機立斷,及時切割止損,可現在男人非但沒有,今晚還親自見孟姝宜。
在辛霖眼中,孟姝宜雖然也算得上有副好皮囊,渾身上下都透著與生俱來渾然天成的清純可人,說起話來也挺嬌滴滴惹人憐,但也僅此而己。
從查到的那些事來看,根本無法從這位孟大小姐內裡找到半點可取之處。
他不明白孟姝宜身上有什麼值得唐靳言另眼相待的,甚至紆尊降貴親自來見她。
茶室之內,暖香嫋嫋,氣氛沉寂。
孟姝宜完全不知道辛霖的腹誹,她指尖緊緊攥著,心底忐忑到了極點。
過去數年,她滿心滿眼都是傅遲。
為了能嫁給他,她被迫收斂本性,甚至一而再再而三放下身段,費盡心思想討他歡心。
眼看著就要熬到大學,他們就要正式訂婚,姜莞卻出現了,傅遲變了心。
為了姜莞,他甚至不顧十多年的情分與她決裂,把她一腔心意碾得粉碎。
現在距離她的生日宴己經過去這麼多天,傅遲非但沒回復過她任何一條訊息,還刪了她的微信,連著電話也拉入了黑名單。
愛之深,恨之切。
過去她有多喜歡傅遲,現在她就有多恨他。
總有一天,她要讓他對過去的所作所為追悔莫及。
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她能達到這個目的最首接的捷徑。
姜莞有謝珩袒護,有沈晏撐腰又能如何?只要唐靳言能護著她,護著孟家,那些人就輕易奈何不了她。
思及此,她極力忽視抬眼對視時男人平和目光裡裹挾的那幾分難言的壓迫感,咬牙再次開口:“唐先生,我剛才說的句句屬實,背後舉報孟家的就算不是姜莞本人,也一定和她脫不了干係。”
“這個女人打從來京市起就居心叵測,她嫉妒我,怨恨父親,想方設法報復我們。可父親到現在還被她矇蔽,甚至還想把她認回來,這太可笑了。”
“父親不肯信我,我才只能來求您,如果還不處理掉這個禍害,給她機會繼續跟我們作對,到最後說不定還牽連到您身上……”
大致能將她的話聽得七七八八的辛霖到這裡再也沒忍住皺緊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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