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南路私宅。
給姜莞開門的是個神態沉穩的中年男人,姓鍾,是今晚的廚師,據他說平時基本由他負責謝時謙的私下三餐。
為避免她來之後空等太久,這位鍾師傅己經提前備好京市餐桌上頗為常見的幾道菜式,現在只等具體確認過她的喜好和口味,再著手準備剩下的菜品。
姜莞原本只是在對方盛情難卻下隨口說出幾道菜名,等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這幾道菜似乎分屬不同菜系。
擔心這有些刁難廚師,姜莞剛要改口,結果對方溫笑道:“沒關係姜小姐,您只管享用即可。”
事實證明有資格成為謝時謙私廚的人手藝確實非同尋常,這位鍾師傅非但對幾大菜系都掌握得相當嫻熟地道,連那幾道餐桌上再常見不過的家常菜也做得別有風味。
來之前姜莞原本毫無食慾,慢慢倒也吃了一些。
只是沒來由地,她忽然不受控制想起似乎也就在兩天前才剛有過相似的場景,但那時候和她相對而坐的並不是謝時謙,而是……邵廷。
她心口驟然像被什麼輕輕扯住,連呼吸都滯了幾分。
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其實不過轉瞬之間,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要強壓下不應出現在當下的思緒,耳邊就己經傳來男人淡得辨不出情緒的嗓音。
“怎麼了,不合胃口?”
哪怕己經習慣他可怕的洞察力,姜莞還是眉心一跳,下意識屏住呼吸:“沒,鍾師傅手藝很好,是我自己晚上習慣不吃太多。”
說罷她順勢輕擱下碗筷,“我吃飽了,您慢慢吃?”
謝時謙不知信還是沒信,靜視她須臾後緩緩起身離席,“過來。”
姜莞抿緊唇,頓了數秒才起身跟在他身後,一路走進書房。
相較於之前的招待室,書房燈光稍顯昏暗,只寬大的黑胡桃木書案旁留有一盞落地臺燈,周遭陳設說不出的沉斂肅穆。
姜莞覺得這間書房給人的感覺和謝時謙簡首如出一轍,人進到這裡面就不自覺凝起心神,很難再分心想別的事。
見她停在門口沒動,靠坐進寬椅的謝時謙微微擰眉:“站那麼遠,怕我吃了你?”
姜莞輕咳了聲,顧左右而言他,“明天上午還有課,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謝時謙掀了掀眼皮,將她籠罩在目光裡,“這麼著急回去,又有人在等你?”
他語氣極緩極慢,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就是說不出地迫人。
姜莞暗暗咬牙,很想胡言亂語扔下一句“當然有,不止有人在等她,而且是排著隊地等”,看看這個男人能不悅到何種地步。
但她到底沒這個膽子,再加上昨晚才有求於人,總不可能今天就上演變臉戲碼,於是最後還是悶著聲如實道:“當然沒有,您想多了。”
謝時謙眯起眼,輕而易舉洞悉她眸底隱含的那些許不服氣。
他無意拆穿,平靜道:“既然沒有,那就坐過來,我們聊聊。”
坐過去?
根本無需追問,姜莞就輕而易舉意會到這個“坐過去”指的是坐到哪裡。
謝時謙就這麼靜靜注視著她,眼裡難說什麼意味,但就是讓人像被拿住了什麼命脈般無從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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