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直到裡面傳來一聲略顯老邁遲鈍的應答之後，雪允這才推開了門。這是她第一次見林星燦的外公，與預想中精明強勢的商人形象不同，如今的夏徐賀看起來更加蒼老，鬆弛而褶皺的肌膚下，是上位者多年來處變不驚的從容與淡然。
他將未打完的電話暫時靜音，推了推眼鏡後，伸手示意雪允坐在對面的位置。
「孩子，你看起來比照片上還稚嫩一些。」
按照行程安排，雪允今天應該一整天都在S司和柳智敏排練合作舞的，結果到了下午，經紀人好像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一樣把她給喊了出去，一路開車帶她到了半島國際的園區。
一路上雪允想了很多種可能，但偏偏沒有想到競然是夏徐賀要見自己。
因為事發突然，並沒有化妝或刻意打扮的雪允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羊絨外套和牛仔褲，素顏的她看起來更像是還在讀書的年紀。
雪允的目光從桌子上拿堆積著的資料漸漸挪向了重新接打起電話的夏徐賀，趁著這段時間腦子裡飛快地想著自己該如何應對。
夏徐賀特地把她找過來，肯定不可能只是要看看她長什麼樣。
白髮蒼蒼的老人重新關閉了電話的靜音，緩緩開口道：
「先報價，再告訴對方你查到的訊息，這樣才能顯得你的收購邀約事真誠的。拉上田樂集團為你的背書，對方也會考慮你在大陸和韓國的人脈和影響力。
就這樣穩步開展下去吧，你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談判的事情不用和我彙報的太仔細。以後你坐上我這個位置，又要向誰彙報呢？」
原來是在和林星燦打電話，看他那滿意祥和的微笑，雪允卻並不覺得自己真的能放鬆下來。「抱歉，夏會長，第一次見您有點緊張。」
「正常，見長輩容易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夏徐賀眯攏起眼睛，他擺了擺手，將椅子向前拉了一些，整個人微微前傾：
「我以前聽星燦經常說起你。」
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的雪允一隻手輕輕捏著衣角，雪允實在太好奇林星燦在他外公面前怎麼形容自己了，但偏偏眼前這個老人又很擅長賣關子。
不過雪允現在已經搞清楚了，這場對話和工作方面沒有太大的關係。
從夏徐賀那自稱是「長輩」口吻來看，今天的這個場面下，雪允和他是以私人的關係在聊事情。「他說你性格很可愛，總是纏著他打遊戲，雖然有的時候打遊戲會兇他，但是對他的技術水平又很有耐心，會一遍又一遍地教他怎麼操作。」
雪允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整迅速地緋紅滾燙起來，她沒想到林星燦是把這種事情都會說出來的性格。按照她的想像，林星燦平時應該和夏徐賀很少有交流才對。
「唔……主要是……我也沒有兇他……因為是他，所以才會黏著打遊戲…」
看著對面這位19週歲。言語支支吾吾的女孩，夏徐賀微微一笑：
「這事也是我追著問，他才肯說的。我年紀也大了，總想早點看到下一代成家，立業這方面倒是沒什麼好擔心的。」
成家嘛……
原來夏徐賀在問起林星燦成家方面的問題時，他回答的競然是雪允。
雪允好不容易抬起的腦袋又默默低了下去，她的理智告訴自己要回答些什麼來回應夏徐賀，但偏偏亂跳的心與盲目運轉的腦子遲遲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語句來。
還是她太緊張了。
「那您覺得我怎麼樣？……作為您的外孫媳婦而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