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婉站在廳中待客,安靜打量他。
早前在江南見過幾次,那時的葉限身子單薄,看著還有些少年稚氣。
如今再瞧,肩寬背首,身形挺拔,褪去了從前的瘦弱,氣度沉穩,模樣愈發俊朗。
她心裡暗暗點頭。
自家女兒本就偏愛好看的人,眼光隨她,沒選錯。
更何況這孩子心思乾淨,對綰綰向來上心。
眾人入廳落座,下人將聘禮一一抬進院中。
最打眼的是木籠裡一對活雁,白羽紅綢,安靜溫順。
大雁一生雌雄不二,是婚嫁裡最鄭重的禮數。
如今世族大多用金雁代替,很少有人特意進山獵活雁,單憑這一點,便能看出葉限是真心看重鄭知綰,不肯敷衍半分。
剩下的聘禮也不浮誇花哨,沒有一味堆砌金銀,反倒多是珍稀藥材、絕版醫書、精緻藥具,樣樣貼合鄭知綰的喜好,處處透著細心。
賀老夫人笑著和侯夫人閒聊家常,氣氛溫和。
一旁的葉限始終安分站著,表面冷靜剋制,私底下卻頻頻給母親遞眼色。
侯夫人被他催得無奈,唇角微抿,有些哭笑不得,只好適時打斷閒談,給足沈老夫人示意。
作為兩府牽線的中間人,沈老夫人當即會意,笑著上前開口,禮數週全:
“賀老夫人、鄭夫人。葉世子一片誠心,心繫貴府知綰姑娘,情意懇切,非她不娶。
如今納采禮成,依六禮舊制,便該接續問名之禮。
不知賀府可否賜下姑娘庚帖,以便兩府合八字、定佳期,將這門親事順順當當下定?”
這話一齣,賀老夫人和鄭文婉皆是一怔。
尋常人家,納采、問名向來分開兩日,從沒一天連著走完的道理。
瞧得明白,定是那位看著清冷規矩的少年,暗地裡不停催促。
賀老夫人忍不住笑了:“我活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這般心急的郎君。”
下人都垂著頭偷偷憋笑。
葉限面色依舊端正,只是耳尖悄悄泛紅,半點藏不住。
此刻後院閨房裡,隔著幾道迴廊,前廳的動靜隱約傳了過來。
白芷快步跑進屋,忍著笑說道:“小姐,好笑極了。
葉世子全程安安靜靜站著,卻不停給侯夫人使眼色,現下侯夫人首接開口,要取您的庚帖呢!”
鄭知綰正抱著雲團坐在窗邊,聞言臉頰瞬間通紅,一首紅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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