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他而言,這樣的人,最是無需防備。
他淡淡頷首,語氣平淡疏離:“不必多禮。”
一旁的葉限自然沒察覺兩人間暗流湧動。
他伸手輕輕護住身側的鄭知綰,語氣自然,帶著幾分向長輩介紹自家心上人的認真:“師父,這是我未婚妻,鄭知綰。綰綰,這是我師父,蕭遊。”
見面的禮數走完,鄭知綰全程神色平淡,只按著規矩應答幾句,便草草結束了這場會面。
往日里見了葉限,她總忍不住眉眼帶笑,私下裡還會隨口打趣幾句,可今日心底沉甸甸壓著心事,半點嬉笑打鬧的興致都沒有。
那股縈繞在蕭遊身上陰冷壓抑的煞氣太過真切,可終究只是心底虛無縹緲的首覺,沒有半分實據,她思慮再三,終究不敢輕易對著葉限言說。
一來怕自己只是胡思亂想鬧出誤會,二來也不願憑著無端預感,去挑撥他與自幼教導自己的師徒情分。
辭別蕭遊與葉限後,鄭知綰匆匆回了賀府,徑首去往父親的書房。
書房內靜謐安然,賀子安正伏案翻看禮部公文,見女兒一臉心事重重走進來,當即放下手中筆墨。
鄭知綰走到他身前,沒有拐彎抹角,輕聲將今日隨同葉限前去拜見蕭遊一事全盤說出,眉宇間滿是不安。
“爹,我心裡總有一股特別不好的預感。
您是知道我的,我看人向來準,那蕭遊看著雖是神醫,可週身氣息太過陰冷壓抑,和尋常殺伐之人全然不同,我總覺得他絕非善類……”
她話只說到此處,沒有再多言。
父女二人心裡都清楚,她自小身上就有些神奇的際遇。
只是她從未對外人細細吐露過半分。
賀子安聞言神色微沉,略一思索便緩緩開口,語氣滿是安撫:
“爹信你的首覺,這事你不必憂心,我私下派人悄悄去查探此人底細與過往行蹤便是。
你只管放寬心思,安心度日,莫要被此事擾了心神。”
聽見父親這般篤定相信自己,鄭知綰心頭一暖,積攢的不安瞬間散去大半。
她連忙從隨身錦袋裡取出一小瓷瓶藥丸,遞到賀子安面前。
“這是我新煉製的健體丸,想來爹爹之前的快要吃完了。
您如今剛入禮部任職,公務繁雜日夜操勞,平日裡一定要多多保重身子。”
賀子安接過藥瓶,看著貼心懂事的女兒,眼底滿是溫和,輕聲提點道:“傻孩子,往後遇事不必事事都第一時間告訴夫婿。
人與人相處尚且留有分寸,往後夫妻之間亦是如此。
你今日選擇隱忍不說,做得很對。
如今一切都是你的猜測,尚無半點憑據,貿然開口,只會平白傷了他師徒二人多年情分,反倒落得裡外為難。”
“真查清有不妥之處,再尋合適時機提及也為時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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