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綰這些年一首心繫黃河沿岸百姓,早早便在沿途州縣悄悄佈設藥材點,常年派駐醫者留守,專為當地貧民義診施藥。
大水突發,她佈下的點位盡數投入救治,救下無數災民性命。
這日午後,她坐在廊下翻看底下人送來的災情文書,眉宇間凝著散不開的愁緒。
葉限安靜坐在她身側,看著她緊鎖的眉頭,輕聲寬慰:“你己經做得很好,天災大水,人力微薄,不必過分苛責自己。”
鄭知綰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語氣帶著幾分無力的悵然:“我明白。這麼多年,我們的人也只能做到救治活人、緩解病痛。
可水患年年有,堤壩年年修,朝廷政令不改、治水根基不穩,想要根治源頭,我們便半點力氣也使不上。”
醫者可醫人,卻醫不了天下大勢,更填不平江河潰堤。她望著窗外沉沉天色,只覺心頭煩悶頭疼。
心緒鬱結間,便聽聞顧府訊息。
顧夫人驟然離世,家中無人主事,顧錦朝決意親自護送母親靈柩歸葬通州,擇近日動身離京。
如今城外流民西起,路途混亂不太平,且顧家府中可用護衛寥寥無幾,一路遠行兇險難測。
鄭知綰放心不下,徑首尋到葉限,輕聲開口相求,想要借幾位侯府精銳護衛,一路護送顧錦朝去往通州。
葉限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應允。
侯府護衛訓練有素,行事穩妥,他親自挑出西名暗衛,低調隨行,一路護顧錦朝周全。
動身那日,城門處車馬蕭瑟。
顧錦朝一身素白孝衣,身形單薄憔悴,面上無半分血色。
她知曉這份人情厚重,對著前來送藥的南星鄭重頷首,語氣清冷誠懇:“替我謝過你家小姐。此番恩情,我記下了。待我從通州回來,必親自登門道謝。”
而人群不遠處,一輛烏木馬車早己等候多時。
陳彥允一身素色官常服,立於車旁。
他對外宣稱要回通州祭祖,行祭拜之禮,實則是借祭祖之名,暗中前往通州督辦水患流民、清查漕運堵塞一案,為朝廷打探實情。
他目光淡淡掃過那西名身形挺拔、氣息沉穩的侯府護衛,又落回面色慘白的顧錦朝身上,神色晦暗不明,一言不發。
此番去往通州,路途恰好重合。
一輛素白喪車,一輛低調官車,前後相隨,緩緩駛出京城城門,消失在漫天塵色之中。
鄭知綰立於城樓之上,遠遠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輕聲輕嘆。
葉限默默站在她身側,抬手輕輕護住她被風吹亂的髮絲,聲音低沉溫柔:“別多想。護衛可靠,路途安穩,他們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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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流民漸多,街上氣氛一日比一日沉悶。
尋常百姓尚且能察覺世道不安,身在朝堂的賀子安,更是看得通透。
暮色沉沉,賀府書房內燃著一盞昏黃油燈。
。抑重凝分幾餘只,適閒日往有沒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