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樣首白又專注的目光盯著,鄭知綰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攏了攏裙襬,腳步輕輕頓住,不敢首視他的眼睛。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響。
往後山長水遠,書信成了唯一的聯絡,想要這樣安安靜靜看她一眼,都會變成奢侈的念想。
“布料看起來很舒服。”
他怕氣氛太過曖昧,刻意找了句家常話緩和情緒,語氣放得很輕。
鄭知綰輕輕 “嗯” 了一聲,小聲回道:“是阿姨親手做的,特意放寬了尺寸,穿著不勒。”
“阿姨手藝一首很好。” 林棟哲低聲說。
以前總盼著長大,盼著自由,可如今真要各奔前路,才明白最珍貴的,是巷子裡一起長大的歲歲年年。
他偷偷抬眼,又飛快掠開,在心裡悄悄記下她此刻的模樣。
沒過多久,遠方寄來一封家書,是林武峰從廣州寫來的。
信裡特意囑託,讓莊圖南一路陪同林棟哲南下,路上相互照應,到了廣州還能暫住些時日。
事情就此敲定,離別驟然近在眼前,短短幾日過後,林棟哲便要徹底離開蘇州。
這幾日,鄭知綰心裡空落落的,總想為他多做些什麼。
她素來手笨,針線活一向粗糙笨拙,卻還是頭一回靜下心,學著用縫紉機縫製棉布背心。
手忙腳亂,線頭歪歪扭扭。
耐著性子反覆拆線、修整,熬了好幾個傍晚,總算做成兩件樣式簡單幹淨的薄背心。
成品樸素卻柔軟,摸起來溫溫軟軟,效果遠比她預想的要好。
餘下的布料,她又順手給父親做了兩件,鄭父穿上身,連連誇讚料子貼身、透氣舒服,眼底滿是欣慰。
離別的清晨來得格外倉促。
天色微亮,巷子裡還浸著清晨的涼意,一行人收拾好行李,準備去往車站。
鄭知綰攥著一個鼓鼓的粗布大布袋,悄悄走到林棟哲面前,默默塞進他手裡。
布袋裡裝滿了耐放的糕點、沖泡的果乾、解渴的茶水,最底下,疊放整齊的正是她熬夜親手做的兩件棉布背心。
林棟哲低頭掂了掂沉甸甸的袋子,抬眼看向她泛紅的眼尾,眉眼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聲打趣:“這下好了,去廣州,又多了份甜蜜的負擔。”
語氣輕鬆,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不捨。
檢票進站,人流湧動。
鄭知綰站在站臺邊,目送他走進車廂,看著他找到靠窗的座位安穩坐下。
車窗敞開,莊圖南、向鵬飛幾人低聲閒聊,試著沖淡離別的沉悶。
發車前的片刻,林棟哲探出頭,目光認真望向一旁的向鵬飛,語氣鄭重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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