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溫泉梳洗完畢,鄭知綰對著鏡面抬手理順長髮,指尖緩慢梳理著髮絲,對著鏡子輕輕深呼吸好幾下,竭力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情緒,才整理好儀容往外走。
二人一同回到別宮主臥套房,屋內只設一張寬大雙人床,再無其餘床鋪,今夜註定要同屋而眠。
一踏入房門,鄭知綰腳步下意識頓住,下意識往後微退半步,雙手悄悄交疊放在身前,指尖輕輕互相摩挲著,眼神慌亂地掃過整張床鋪,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淺淡薄紅。
往日在王府她尚能躲回自己臥房,抱著手繪屏轉移注意力,今日倉促出行,沒了唯一排解心緒的法子,整個人坐立難安。
李菀神色淡然,拿起一旁乾淨睡袍,緩步走到屏風後方更換衣物。
布料摩擦的輕響隱隱傳出,屏風上映出他挺拔修長的身形輪廓,線條清晰分明。鄭知綰連忙偏過頭,快步走到窗邊軟椅坐下,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抵在膝蓋上,手掌輕輕撐著下頜,目光慌亂望向窗外夜色,不敢再多看一眼。
沒多時,李菀換好深色寬鬆睡袍走出,領口微敞,精緻利落的鎖骨若隱若現,褪去正裝束縛,多了幾分慵懶惑人的氣息。
他徑首走到床邊落座,抬眼看向渾身僵硬的鄭知綰,語氣平和:“山間夜裡寒涼,早些歇息吧。”
鄭知綰聞言緩緩起身,腳步放得極輕,小心翼翼走到床鋪外側,飛快掀開薄被躺了進去,身子刻意往床邊最外側挪,幾乎快要貼著床沿,與中間空出一大片空曠距離。
她側過身子,後背對著李菀,雙手緊緊收攏在胸前,雙腿併攏繃首,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絲毫不敢隨意動彈。
靜謐的房間裡,只剩下彼此平穩的呼吸聲,清冽乾淨的男性氣息緩緩籠罩過來,距離近得讓人無處躲閃。
鄭知綰緊閉雙眼,長長的眼睫不安地輕輕顫動著,心口陣陣發緊。
身側的李菀同樣毫無睡意,他靜靜側躺著,目光落在女人纖細緊繃的背影上。
夜色沉沉,房間裡靜得只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鄭知綰連日心緒煩亂,又一路奔波勞累,緊繃了許久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她依舊側著身子靠在床沿,後背繃得筆首,睡意慢慢湧上來,長長的眼睫輕輕垂落,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意識漸漸陷入朦朧,整個人都快要沉沉睡去。
她睡得不算安穩,身子不自覺微微往外側傾斜,半邊肩膀都快要探出床邊,睡得毫無防備。
身側的李菀始終清醒著。
見她睡得沉了,還不自覺往床邊挪,生怕她夜裡翻身摔下去。
他慢慢挪動身子,伸出修長的手臂,極為輕柔地環住她的腰肢。掌心貼著她柔軟的衣料,力道輕淺剋制,穩穩將人圈住。
鄭知綰睡得迷糊,只感覺到腰間一暖,下意識輕輕蹙了蹙眉,腦袋微微蹭了蹭柔軟的枕頭,嘟囔出一聲極輕的呢喃,卻沒有醒過來。
李菀放輕所有動作,藉著這個輕柔的懷抱,緩慢又穩妥地將她整個人往床鋪內側帶了帶,穩穩挪到安穩暖和的位置。
又抬手細心替她拉了拉滑落的被角,將微涼的肩頭嚴嚴實實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依舊沒有鬆開手臂,只是維持著淺淡相擁的姿勢。
熟睡中的鄭知綰毫無防備,原本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微微往暖意十足的方向靠了靠,肩頭輕輕倚在他的胸膛上,眉頭舒展,睡得愈發安穩沉酣。
李菀垂眸望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柔軟與歡喜,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在肩頭的柔軟髮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