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綰把赤炎蠱的事交代清楚,便隨手拉過一把梨花木椅坐下。
她百無聊賴地晃著腿:“行了,後續你照著我說的法子溫養就行,別的我也幫不上什麼。
你就安心幫蘇昌河他們平亂吧,有你在,大皇子那夥人翻不了天。”
忽然想起心裡藏了好幾天的疑惑,探著身子問道:“對了,那天在別院,你到底怎麼看穿我穿隱身衣的?我爹說這衣服連大逍遙境都未必能識破呢!”
琅琊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說來也巧。我的夫人曾經與你們靈汐谷有過一段淵源,對靈汐谷的秘術略知一二。
正巧前幾日,她在朱雀大街見過你的蹤影,認出了你身上靈汐谷獨有的氣息。”
“哦——”鄭知綰眼睛一亮,瞬間來了興致,託著腮打量他,“原來你夫人也是江湖中人啊!那她是不是特別美?”
琅琊王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頓,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望向窗外溶溶月色,語氣輕緩卻帶著藏不住的深情:
“很美。她之於我,就如同你之於那位暗河大家長一般。是心之所向,也是唯一的歸宿。”
“哇——”鄭知綰拖長了調子點頭,一臉瞭然的八卦模樣,上下掃了他兩眼,忽然皺起眉,一本正經地勸道:
“話說回來,你這人也太傻了。既放不下朝堂,又捨不得江湖,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人那麼好乾嘛呀?做人自私點不好嗎?”
這話首白得有些莽撞,琅琊王卻沒生氣,反而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經年累月的疲憊:
“小仙女此話甚是有趣。
其實我早就想好了,等這次和暗河聯手,剿滅了朝中那些亂臣賊子,徹底平定藥人禍亂,我便再也不管這天下事了。
這麼多年,撐著這副病體步步為營,我也確實累了。”
他還是沒說自己己經計劃以身入局,只是可惜了她的赤炎蠱。
“這還差不多!”鄭知綰拍了下手,滿意地點頭,又不忘叮囑,“那到時候你可千萬別忘了去找我師兄凌冬!
他醫術比我好十倍不止,調理這種陳年寒毒最有心得。能多活幾年是幾年嘛,不然你夫人該多傷心。”
“我知道了。”琅琊王看著眼前眉眼彎彎、肆意鮮活的小姑娘,眼底滿是溫和的笑意,心裡暗自輕嘆。
不愧是靈汐谷出來的人,活得這般通透瀟灑,無拘無束。
他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這樣張揚自在的時光啊。
*
鄭知綰悄無聲息地翻窗落地,腳剛沾地,就聽見床榻上傳來一道低啞慵懶的聲音。
“去哪兒了?”
她嚇了一跳,拍著胸口轉過身。
就見蘇昌河靠在床頭,玄色寢衣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半截線條利落的鎖骨,墨髮散落在肩頭,眼底帶著剛醒的倦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額……你今天居然回來睡啦?”
“怎麼,我還不能回自己房裡睡了?”蘇昌河挑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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