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考慮過很多種鐵人殘存的方式。
意識上傳，缸中之腦，又或是徐徐圖之的學習。演化，在某一天混進人類社會的街巷，然後驚豔所有人。
在魔力世界無窮的可能性裡，這些路線並不是天方夜譚。
但事實要殘酷得多。
可能那場瘟疫來得太突然。鐵人們根本沒有時間去慢慢進化。他們或許在幾年，甚至幾個月之內，就不得不拋棄一切不必要的構造變成微小的傢伙。那些沒能完成蛻變的個體，便被鐵疫的晶化逼入絕境，只能去爭奪野獸軀體的控制權，寄生，然後勉強活下去。
眼前這具和綠洲先鋒混在一起的金屬怪物，就是二者關係的證明。
這隻融合了鐵人部分軀體和綠洲先鋒的怪物，其存在的時間，與綠洲先鋒出現的時間，恐怕是接近的。
太短暫了。
林恩微微搖頭。
不過，在眼下的危機面前，這些推論都顯得無關緊要了。
那隻融合的怪物，是一隻大體呈金屬色澤。身高超過四米的巨型螃蟹。
鐵人的一部分身軀，凝聚成一團沒有固定形狀的生物組織，從它的後背隆起的甲殼間突出。
那一灘流動的銀色物質中央，閃爍著幾對眼睛。
「咕咕……巫師？」
「你們是巫師嗎？人類巫師。」
它口腔中吐著氣泡，銀色的瞳孔裡，透出一股徹底的瘋狂。
它搖動身軀，眼睛閉上，周遭的磁場在那一刻發生了扭曲。
林恩看到下方，幾位剛有些好轉的學徒，身上的法術迴路同時震顫，他們的治療被打斷了。
雖然這些學徒的魔力儲備還算充裕，但磁場混亂導致的生物性的暈眩與不適感，依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更何況，他們還攜帶著傷員。他們的情況危急。
林恩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
「我們得去高地。」
「它的奔跑速度不快。上了高地，也許就有救了。」
……
巨大的石桌之上。林恩收回了視線。喬正將那塊「方塊泥土」小心翼翼地裝入隨身攜帶的金屬盒。
他有些意外，「方塊泥土」比看上去輕得多。
「我們要下去嗎？」喬扣好盒蓋，抬頭望向下方的空地。
那支二十人的隊伍正在苦苦支撐，「他們二十個人都處理不了的東西，我們三個，恐怕也處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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