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終於摸清些規律。
巡邏隊每兩刻鐘交叉一次,路線固定。
關卡處的盤查極其嚴格,所有入嶺者,無論是結隊的武館弟子。鏢局鏢師,還是獨行的採藥人,都必須出示「獵牌」,並繳納所謂的「入山稅」。
陳江河親眼見一隊十人左右的武者被攔下。
為首的壯漢滿臉橫肉,帶著九名明勁弟子,似是某武館教頭。
「規矩改了!」守關的青龍衛小頭目是個疤臉漢子,「一人七兩,按人頭算。你們十個,七十兩。」
「七十兩?!」壯漢瞪眼,「上個月還是三兩一個人!」
「上個月是上個月。「疤臉冷笑,「如今黑風嶺是我們青龍幫的地盤。嫌貴?可以,打道回府。」
壯漢臉色鐵青,身後弟子也紛紛躁動。
可看著關卡後那八名虎視眈眈的青龍衛,以及兩側山林間若隱若現的巡邏隊,壯漢最終咬牙,從懷裡掏出一袋銀子,數了半天,又湊了些碎銀銅板,才勉強湊夠。
疤臉掂了掂錢袋,滿意地揮手放行。
那隊武者垂頭喪氣地入嶺,背影盡顯憋屈。
陳江河默默看著,心中盤算。
一人七兩,形同明搶。
可即便如此,仍有武者咬牙交錢入山。
因為外城資源已近枯竭,不進山搏一搏,武館就要斷糧,弟子就得散夥。
亂世之中,弱者連選擇如何被剝削的權利都沒有。
他不再多看,藉著灌木與亂石的掩護,悄然向東北方向移動。
李承嶽給的地圖上,在東北角標註了一條極細的綠線——隱秘小徑。
一炷香後,陳江河停在了一處絕壁前。
壁高十餘丈,近乎垂直,巖縫間生著稀疏的灌木與苔蘚。下方是湍急的山澗,水聲轟鳴。
若從正面看,這絕壁無路可通。
但陳江河按照地圖指示,繞到側面,在一叢茂密的藤蔓後,發現了一道狹窄的裂縫。
僅容一人側身而過,裡頭黑暗潮溼,隱約有冷風貫出。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側身擠入。
通道昏暗,他步步謹慎,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約莫百步後,前方透來微光。
陳江河放緩腳步,伏在出口處的陰影裡,向外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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