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上添花,世間從不缺少。
雪中送炭,方見人心本色。
陳江河緩緩開口,語氣鄭重:「師兄想清楚了?鏢局如今,是風口浪尖。趙家。周家,乃至其他幾家,都盯著。入了鏢局,便是靶子。」
何守拙毫不猶豫地點頭:「想清楚了。師父如今重傷在身。三師兄獨撐鏢局,江河師弟————你做的事,我都聽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堅定:「我沒什麼大本事,但既入了形意武館,便是形意武館的人。門中有事,弟子當出力。」
蘇德榮看著何守拙,鼻尖發酸,心中激盪難平。
這些年來,何守拙在武館裡,永遠是最沉默。最刻苦。也最容易被忽略的那個。
可恰恰是這樣最容易被忽略的人,在武館和鏢局風雨飄搖。人人自危的時刻,站了出來。
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選擇同舟共濟,並肩擔下這份沉重。
蘇德榮重重點頭,伸手拍了拍何守拙的肩膀:「好。從今日起,你便是蘇氏鏢局的鏢師。月例按暗勁鏢師算,每月五十兩。若有出鏢,另有酬勞。」
何守拙躬身:「謝師兄!酬勞不必那麼多,我————」
「該我謝你。」蘇德榮笑容裡多了幾分暖意,「如今這世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守拙,這份情,我記著了。」
何守拙連連擺手,又恢復了那副侷促模樣。
陳江河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他看著蘇德榮眼中重新燃起的銳氣,看著何守拙那質樸卻堅毅的眼神。
師父那杆槍撐起的,不止是他和蘇德榮,還有這些平日裡不起眼。關鍵時刻卻願挺身而出的師兄弟。
「對了,」蘇德榮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陳江河,神色凝重起來,「還有件事—
趙家牽頭,聯合全城武館,要在一個月後舉辦宜林演武會」。
「,陳江河眼神一凝:「演武會?」
「美其名曰「以武會友,切磋技藝,選拔良才,共抗外敵,壯我宜林武風」。」
蘇德榮冷笑,「實則,是針對咱們來的。帖子今早送到武館,言辭客氣,禮數週全,可字裡行間透著脅迫若是不去,便是自絕於同道」,藐視全城武館同道」。」
陳江河沉默。
蘇德榮繼續道:「趙家這次下了血本。他們拿出三樣彩頭:第一,黃金千兩;第二,一株三百年份的血參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規則也定了,說是拳腳無眼,各安天命」,鼓勵全力施為,展露真章」。擺明了,是要在擂臺上光明正大」地廢人修為。」
何守拙臉色一白:「那——————那咱們更不能去了!這分明是陷阱!」
「去。」陳江河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蘇德榮和何守拙同時看向他。
陳江河緩緩道:「趙家把戲做足了,禮數周到,彩頭誘人,逼得全城武館不得不動心。咱們若退縮不去,便是露怯,便是將師父拼死掙來的勢」,親手摺掉。往後,形意武館在宜林縣,將再無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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