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快請進。”李文忠將朱雄英迎進了書房。
這邊的書房陳設很簡單，牆上掛著把寬背大刀，有些年頭了。
兩人坐下後，下人端上熱茶。
“伯父今天氣色看著不錯。”朱雄英捧著茶杯，笑了笑。
“託殿下的福。”李文忠感激地說道：“殿下給的藥，臣天天都在吃。這半個多月下來，多年傷病居然真減輕了不少。”
“那就好，藥別斷了。”
朱雄英放下茶杯，打量了一下牆上的那把大刀。這刀看著沉得很，刀口還有些缺損。
“伯父，這刀是您在北邊打仗時用的吧？”
“是。”李文忠看了一眼牆上的刀，眼中閃過回憶：“這把刀跟著臣在漠北殺了十年，砍捲了刃，帶回來的。”
“北邊冷，打仗肯定很辛苦。”朱雄英像是不經意地問道：“侄兒在書上看到，說北邊那些游牧民族，一到秋天就會南下搶東西。這是真的嗎？”
李文忠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
“是真的。”他說：“北元雖然被趕出了中原，但主力還在大草原上。他們騎兵多，跑得快。一到秋天草黃了，或者遇到天災牛羊大批死亡，他們為了過冬，肯定會南下打草谷，騷擾咱們的邊境。”
“那咱們大明這麼長的一條邊境線，怎麼防得過來呢？”
“陛下的策略，是修築邊牆，設立衛所。”李文忠解釋說：“讓士兵在邊境駐紮，三分守城，七分種地。這樣一來，邊境有了駐軍，咱們朝廷也不用從大老遠一首運糧草過去。遇到大規模來犯，再從中樞調集精銳騎兵出擊阻截。”
朱雄英聽著，點了點頭。
也就是衛所屯田制。
這確實是大明初期的好法子。但歷史書上也寫得很清楚，這法子到了中後期，就徹底爛透了。
“表伯父，衛所的軍士自己種地又自己打仗，確實省了朝廷調糧的麻煩。”
“可是，那些田是分給士兵的。若是過了幾十年，老兵老了，底下的當官的代代世襲。要是有些不安分的軍官，仗勢欺人，把下面普通士兵的田給佔了，當成自己的私產呢？”
李文忠一愣，眉頭皺了起來。
朱雄英繼續用小孩子的口吻問：“要是地沒了，士兵每天光給當官的種地打雜，連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飽。真要打起仗來，他們還有力氣提得動刀嗎？”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李文忠盯著眼前的茶杯，半天沒出聲。
現在建國不久，而且一首在打勝仗。但天高皇帝遠，確實己經有少數邊塞的軍官，暗地裡指使手下的兵卒去幹私活了。因為問題不大，上面也沒人去深究。
可今天太孫這麼一問，像是一把扯開了那層遮羞布。
以後軍戶逃亡逃荒、軍田全成了當官的，那大明幾十萬邊防大軍吃什麼？靠什麼打仗？
“殿下所慮極是。”李文忠的聲音有些沉重：“若真長此以往放任下去。不僅是毀了邊防，更是毀了那幾十萬士兵的活路。”
“那除了衛所屯田，就沒別的辦法養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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