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老舊的石牌坊，迎面吹來的深秋冷風更急了幾分。
牆角下，那婦人正縮成一團。
她懷裡死死摟著一個小女孩，那孩子瞧著也就兩三歲大，臉色燒得有些潮紅。
小女童緊閉著眼睛，嘴裡發出微弱的一聲哼唧：“爹爹……你在哪兒……冷……丫頭聽話，不吃糖了……”
說著，她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想去抓什麼，最後卻無力地落下來，死死攥著婦人破爛的衣角。
聽到這微弱的哭腔，朱允熥最先停下腳步，他扯了扯朱雄英的袖子。
“大哥，你看那小妹妹好可憐。”朱允熥聲音很小，眼裡全是不忍。
徐輝祖瞅了一眼那汙水橫流的牆角，眉頭緊緊皺了皺。他下意識拉著弟弟徐膺緒往後退了半步，擋在徐妙錦身前。
徐膺緒則歪著頭，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團爛泥裡的婦人。
徐妙錦躲在哥哥後面，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懵懂地看著。
幾個隨行的便衣護衛也立刻打起精神，隱隱將兩位殿下護在中間，警惕地盯著西周。
朱雄英靜靜地看著那對母女，心裡有些發堵。
他邁著小短腿，慢慢走了過去。
“殿下，不可，這路邊婦人也不知帶不帶病氣。”福安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攔在朱雄英身前。
“無事。”
朱雄英衝他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他讓開，然後走到距離婦人兩步遠的地方蹲了下來。
婦人看見突然有個衣著乾淨、長得白嫩的小公子蹲下，臉上沒有平時見到的那些豪門少爺的嫌惡。
她微微愣了一下，原本縮著的身子稍微放鬆了一些。
“大嬸，你這是從哪兒過來的？怎麼這時候還帶女童在風口裡挨著？”朱雄英輕聲問道。
婦人聽到這極其溫和的詢問，這些日子受的憋屈和恐慌瞬間化作淚水湧了出來，她拉著女童的手，急忙在地上磕頭。
“小貴人，發發善心，求您救救我孩子，……”
“別急，大夫一會兒就來了。”朱雄英側頭吩咐身旁的福安：“福安，去旁邊街面上尋個好郎中請來。”
“是，殿下。”
福安將手裡提著的糖人點心等零碎玩意遞給旁邊的護衛，轉頭一路小跑去藥鋪了。
朱雄英看著低頭落淚的林氏：“大嬸，你們到底是哪裡的人？怎麼弄到這般田地的？”
林氏抹著眼淚，看著懷裡還在說胡話的女兒，抽抽搭搭地開口。
“民婦……民婦是城外三十里石磨村的。”
“民婦的夫君是個石匠，在棲霞山後山的採石場上工。雖說掙得不多，但生計本是過得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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