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東宮,書房。
風吹得窗外的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朱雄英正坐在書案後面翻看一本書。
門簾被人一把掀開,發出“啪”的一聲響。
朱橚急匆匆地跨進門檻,臉上帶著一股子沒處撒的火氣。他也不坐,首接走到桌邊,抓起朱雄英的茶碗就灌了一口,那模樣,哪還有半點王爺的講究。
“五叔,您這是怎麼了?”朱雄英放下書問。
朱橚拿過桌上的茶碗,一口氣喝了大半,才開口說:“大侄,醫府和醫館的地方,我都找好了。”
“場地選在城南,是個進深很大的大宅院,做醫府足夠寬敞。城東鬧市那邊我也租了個街面大鋪子,用來開平價醫館,給老百姓看病,藥價定得低低地,務必讓百姓都看得起病。”
朱雄英聽著點頭:“這不是挺好嗎?”
“地方和藥材都好說,銀子我也先墊著。”朱橚抹了一把臉,苦笑著說:“可到了招大夫當老師這一步,卡住了!”
“怎麼卡住了?”
“京城裡那些有名氣的大夫,我這幾天挨家挨戶去請,沒一個人願意來的!”
“人家說了,祖宗留下的方子,那是吃飯的命根子。教給外人,那就是壞了規矩。”朱橚苦著臉,拍著大腿:“還有些大夫,說自己每天忙著坐堂看病,哪有閒工夫去教什麼書?我開出雙倍的束脩,他們還是首接婉拒。”
朱雄英聽完,心裡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他靠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耷拉著,思維瞬間回到了自己前世上學的場景。
這事情太正常了。
古代的中醫世家,那是幾代人攢下來的知識。加上人家京城的大夫每天坐堂看病,忙得腳不沾地,憑什麼舍下自己的生意跑來給你上課?
五叔這是陷入死衚衕了。
“五叔,您這是把路走窄了。”朱雄英從椅子上溜下來,邁著小碎步走到朱橚身邊,像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只盯著京城那些有名望的老大夫,當然請不動。”
“那我不找他們找誰?”朱橚瞪著眼:“難道去大街上拉人?”
“您去京城周邊的州縣找啊,去鄉下找。”朱雄英耐心道:“那些郎中在鄉下待了一輩子,醫術紮實,但名氣不大。您給他們一個機會,給他們一份安穩的差事,他們能不來?”
“您想想,普通人去學醫,剛進門的時候學的是什麼?”
朱雄英眨了眨眼,老成地分析道:“難道一上來,師傅就會把自家壓箱底的祖傳秘方掏出來教給學徒嗎?”
朱橚搖了搖頭:“那哪能啊,肯定是從最基礎的學起。”
“這就對了啊。”朱雄英拍了拍小手:“咱們建這醫府,辦的是基礎教導。學生剛進來,學的就是最基本的書本知識——認草藥、學藥材的炮製、還有基本的望聞問切!”
“這些東西,天底下只要是個正經大夫都會,算什麼祖傳秘方?您去招人的時候,根本不用讓他們拿出自家的看家本領,就讓他們教這些最基礎的書本和日常診病門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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