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御書房。
幾位尚書和大學士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剛才在朝堂上,陛下發了雷霆之怒,這會兒突然急召,眾人心裡都七上八下的。
“臣等叩見陛下。”
“都起來,賜座。”朱元璋擺了擺手,臉色比在朝堂上緩和了些。
眾人謝恩落座。
戶部尚書鬱新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抬頭看了一眼。只見皇太孫朱雄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御案旁的小矮凳上。
“今天叫你們來,不為別的。”朱元璋指了指朱雄英:“大孫,你把剛才跟爺爺說的話,給幾位卿家再說一遍。”
幾位學士都愣住了。
八歲的太孫,能有什麼解決寶鈔的法子?
朱雄英站起身來,小手背在身後。
他把關於“京城試點”、“辨偽折算”和“新鈔兌換”的構想,用最首白的話又說了一遍。
御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位尚書和大學士越聽眉頭擰得越緊,尤其是戶部尚書鬱新,眼神從震驚逐漸變成了深思。
許久,鬱新站了起來,恭敬地拱手:“殿下所言,字字書本,這‘見票即兌’確實是重塑寶鈔信譽的唯一法子。”
“但是。”鬱新話鋒一轉,臉上帶著幾分為難:“殿下,臣掌管戶部,深知國庫艱難。若新鈔發行,百姓拿舊鈔來折算兌換,我們拿什麼真金白銀去給他們墊底?”
“要是這銀行裡沒有足夠的準備銀子,開業第一天被百姓一擠兌,只怕就要鬧出大亂子。”
朱元璋轉頭看向朱雄英:“大孫,這本錢怎麼說?”
朱雄英笑了笑,看著朱元璋。
“皇爺爺,內府不是有精鹽生意的分紅嗎?那筆銀子,可一首存著呢。咱們可以先拿出一部分來,當做銀行的底子。”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的鬍鬚,點了點頭。
精鹽生意的進項確實不少,而且都在內府的庫房裡放著。這筆錢,確實可以拿出來用。
“但光靠皇爺爺的銀子,肯定不夠。”朱雄英接著說:“咱們得讓別人也把銀子存進來。”
“存進來?”鬱新苦笑:“殿下,朝廷寶鈔信譽受損,百姓和商賈躲都來不及,誰敢把真金白銀存進朝廷開的鋪子裡?”
“普通百姓不敢,但有人敢啊。”
朱雄英眨了眨眼:“舅姥爺、徐國公和湯國公他們,跟著孫兒做肥皂和玻璃的買賣,手裡可是分了不少現銀。”
“那些銀子一箱一箱地堆在他們府裡的地窖裡,既不能生利息,還得派家丁日夜看著防賊。”
朱雄英看著朱元璋,笑眯眯地說:“孫兒私下去找他們說,讓他們把分紅和家裡的現銀存進咱們的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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